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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園繫香江‧監院隨筆 2020 年 10 月 14 日

李耀輝(義覺)道長

嗇色園黃大仙祠監院李耀輝(義覺)道長。

齊天大聖信仰文化

很多善信進入本園黃大仙祠的內殿,都會疑問:「為甚麼護法神是齊天大聖?」其實,這是前人在廣州設壇時所得的扶乩降示及傳承文化。另一方面,我們要先弄清楚一個概念,道教信仰的「齊天大聖」(俗稱「大聖爺」)是一位壇場護法神,並非民間小說人物。今日嗇色園珍藏的《齊天大聖寶懺》,內容絕無一句提及「唐三藏取西經」。此外,本園善書《醒世要言》亦載有大聖乩示:「吾日以孝弟忠廉節勸人……精怪能明此正理乎?」故「齊天大聖」絕對是護法正神。
現在學界已清楚知道,明代《西遊記》的「齊天大聖」絕不是吳承恩首創。一九一六年考古學家羅振玉從日本藏書中發現《大唐三藏法師取經記》,「孫行者」便是主角之一,所以「齊天大聖」的原型在晚唐至五代寺院的「俗講」中已出現。近年,敦煌研究學者從榆林石窟中,發現了《唐僧取經圖》的壁畫刻有「孫悟空」形象,學界推斷這是唐三藏在瓜州收過的一位胡僧徒弟—石磐陀,而「胡僧」與「猢猻」的音聲亦近,或許就是後來小說創作的原型。
不過,信仰上的「齊天大聖」並不等同文學小說,由印度傳統信仰的神猴「哈奴曼」,到佛教本生事跡的「獼猴」主角,宗教世界裏的猿猴亦可成仙成神,猶如道教中「柳仙」亦可為呂祖仙師之護法,不足為奇。此外,有關猿猴神異之說,在我國古時早已有之,包括《吳越春秋》化為老人之白猿、《拾遺記》中與天同壽之白猿等,古人深信猿猴有靈性及慧根可以化為人形學道。

嗇色園黃大仙祠主殿內的「齊天大聖」護法壇。

 


近代民俗學者王益民先生亦考證,猴神信仰最早可見於福建順昌的猴神「通天大聖」崇拜。宋代話本《陳巡檢梅嶺失妻記》亦提到,當時廣東梅嶺以北、江蘇泗川及龜山已有「通天大聖」的祭祀活動。另外,明初湖北蔪春亦有「齊天大聖」的祭祀,較《西遊記》成書的時間更早。到清代,「齊天大聖」的信仰廣泛流傳於廣東海陸豐一帶,今日香港有七間「大聖廟」,其中六間便有海陸豐背景。香港的海陸豐人又稱大聖的信仰為「大聖教」,而部分道壇則以「齊天大聖」為護法神。
雖然信仰上的「齊天大聖」與《西遊記》的大聖是兩回事,但今日「齊天大聖」信仰的形象無疑受到《西遊記》影響。吳承恩創作《西遊記》並非完全天馬行空,近年已有多位學者考證整個故事就隱藏一個修煉內丹的過程,而唐僧的三位徒弟亦分別代表貪、嗔、痴「三毒」,布局處處有寄意。另外,「齊天大聖」雖然懂七十二變,但最終仍皈依佛門及修習戒、定、慧,並協助唐三藏上路取經,此無量功德再加上他最終能止息嗔心,一心侍奉唐三藏,成為「護法」的一大象徵,這是吳承恩有意刻劃的,成為了後世道教壇堂護法「齊天大聖」的形象,聖號亦作「戰鬦勝佛齊天大聖」。
因此,「齊天大聖」的信仰文化包含了謙卑求學,尊師重道,護持正法,降魔衛道等美德,這些美德亦是我們要學習的修養文化。猶如道教護法神王靈官亦是由惡神而修煉成善神,還誓言佐助薩守堅祖師護法;所以善信若能發願改過遷善,努力修行,終必圓滿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