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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東觀點 2010 年 12 月 14 日

強加緊箍咒必惹反彈

我們不只一次指出,香港現時的政治環境,猶如遍布地雷的陣地,官員處事不能不保持高度警戒,只要判斷稍為失準,隨時踏中地雷,不死也重傷。一些高官不是不知身處險境,奈何因跟隨既有規章制度數十年,有時思想沒法轉彎,忽略了政治後果,結果闖出本可避免的大禍。最新的例子,就是公務員事務局局長俞宗怡在梁展文事件觸雷,慘被揪上「犯人欄」,而罪名正是「政治敏感度不足,未能掌握民情,以致判斷嚴重失準」。

俞宗怡的確是犯了錯,但只錯在疏忽失當,對政情遲鈍,並無涉及個人私益,亦未傷害公眾,論情論法本來就「罪不至死」,但議員們得勢又豈會輕易饒人,本周將繼續窮追猛打,部分政客更殺氣騰騰,聲言不斬人頭不罷休。若這位官場大家姐有甚麼「不測」,勢必引起公務員大震盪。

俞宗怡雖已認錯,議員仍把打擊面擴至全部高級公務員,將造成尖銳矛盾,引發危機。

更令我們憂慮的,是議員們把打擊面擴到全部高級公務員,大大收緊對官員退休離職後就業的管制,變相封殺他們未來再任職的機會,勢將引起強烈反彈和尖銳矛盾,可能嚴重影響公務員隊伍的穩定,後果堪虞。

立法會專責委員會的報告,除了追究梁展文和俞宗怡等官員,還針對高級公務員退休後轉職商業機構的審批,提出頗辣的建議,主要有二:一是首長級公務員D8級(包括常任秘書長),管制期由三年延至五年,而D4至D7級(如署長)則由兩年延至三年,有關公務員在管制期內須獲批准才可受聘;二是審批這些官員的就業申請時,一律考慮最後六年的工作範疇(以往看三年至六年不等),換言之,若某官員在這段時間做過兩個部門,申請轉工時涉及職務衝突的機會就很大。

議員在高級公務員頭上套上更緊的金剛圈,表面上振振有詞,但客觀地看,對他們並不公平。首先,這次調查的重點是找出審批過程有無不足之處,但議員給相關官員「定罪」之餘,還對其他沒犯錯的高級公務員也施以懲罰,實行有殺錯無放過,收緊整個制度以求「斬腳趾避沙蟲」,高級公務員無辜受屈,自然心有不甘。

此外,高級公務員退休時只五十多六十歲,以他們的經驗與才幹,仍可有一番作為,對社會整體利益而言,亦是好事。事實上這情況在外國極之普遍,旋轉門是等閒事,問題只是如何合理地防止利益衝突。香港政府現行的規例,已定了一年的禁制期(即「過冷河」,這段時間不可任職),其後有二至三年管制期,須申請獲批才可應聘,相對其他國家,算相當嚴,若然再收緊,等於扼殺他們再就業。

這種矯枉過正的做法,可能帶來幾方面的負面效果。許多現職首長級的公務員,在近年動輒得咎的政治低氣壓下,本已心有鬱結,如今又被拿來「祭旗」,士氣難免進一步受挫,繼而作出強烈反彈,以法律手段反擊,引發曠日持久的衝突。

至於中層官員,包括一批年輕的政務官,眼見審批制度愈收愈緊,未來要轉職商界將難上加難,很可能把心一橫提早走出官門,以免日後被綁動彈不得,結果是政府人才流失加劇,出現中間斷層,官員質素下降,最後減弱政府的施政能力。

今次事件還有另一影響,就是高級公務員心寒之餘,多會提高「政治敏感度」以自保,凡事能拖就施,可不做就不做,無謂惹麻煩上身。這種消極思想如繼續擴散,勢必損害公務員的積極性和效率。

公務員危機對香港影響深遠,最後為此付代價的是社會大眾,我們希望議員在窮追猛打的同時,能對此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