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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峰」「波」情未了馮素波 2020 年 09 月 05 日

馮素波

馮素波,三歲加入娛樂圈,今年七十六歲,伶歌影視工作皆涉獵,看盡圈中人事起落,繁華滄桑。

一家人

一九五四年至一九五六年間,我們的生活變化得最大,父親徒弟細哥(王超峰)一向住在內地,經常與父親通信,信中言及中國有意招納海外伶人,很多居於香港的大老倌如薛覺先、羅品超、阮少蘭、阮少梅等等都回國組班開鑼去了。既然父親在港生活困難,不如返國演出,起碼可以解決生活費,眾多兒女也可由國家培養讀書。當時高媽子已與父親復合並又懷孕,所以,當時父親真有決心把孩子們分批送返廣州,交給財叔,財嬸照顧。第一批回廣州的是二弟(公安)、三妹(施婉)、五妹(素雲)、六弟(自安) 和八弟(吉隆)。
其時為五四年,他們返穗後,我們也搬離北帝街一二三號地下,因為馬頭角道一座新樓招租,我們便租了一間沒有電梯的五樓,樓層跟隔壁的天台連着,只要打開窗戶,便可跑到隔離的天台玩耍。新居由地下到四樓都沒有人居住,晚上要摸黑回家,要行五層黑樓梯,我每回上落,內心都很驚慌。三叔和蘭姨睡在天台的門內間處,架空了一張木板床,蘭姨真好,她無酬無怨,仍肯為我們煮飯,洗衣服,她與高媽子這份姊妹情,現今簡直絕了種。

總覺得兄弟姊妹們聚在一起就很投入,又很開心。(右起)前排六弟自安、七弟克安、八弟吉隆、十一弟國安。(後右起)我、五妹素雲、十妹安麗。

 


當時,最常聽到的兩句話「四海之內皆兄弟,年年難過年年過」。又到年底了,當時,我只知道父親的一位兄弟劉少文叔叔(丑生)接了粉嶺演出,他知道我們生活艱難,為了保着父親的顏面,他跟班主說﹕「有些戲,峰哥可以演老生,就讓我演丑生。又或者一個位兩份演出吧。」結果,得到班主給了父親五百元當訂金,餘款煞科後支付。這五百元真是及時雨,父親交了五百元給蘭姨,之後他便和劉少文叔叔去了粉嶺演出,過年後,至正月十六才回家。
當時我就讀於「培道女子中學」小學五年級,蘭姨交了三十六元給我交學費,三百五十元交給母親封「利是」,餘下的她用作伙食開支。很深刻記得,年三十晚,我把學費隨手放在靠窗的五桶櫃內,蘭姨即時拿出來,轉放到我枕頭袋裏面,她才安心睡覺。我是跟高媽子共睡頭房的一張床,蘭姨和四妹(多寶)、七弟(克安)睡在尾房的碌架床,廳中的地上睡了兩個蛇仔(電影的職位,專門負責派通告,跟車接送演員回來留宿)。雖然我們窮得連自己也照顧不下,父親仍然招呼這些「老青仔」到我們的家居住。
這麽一間沒有冰箱,沒有電話,連收音機也沒有的淨空環境,沒有娛樂唯有早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高媽子的驚恐聲音吵醒,當時我是面向牆壁側睡的,正想轉身望向高媽子時,卻被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壓着我的頭,並叫我不要抬起頭,我只好乖乖地繼續裝睡,聽到高媽子喝那個男人說︰「甚麼也可以拿走,但不要再『拮』着她的肚皮。」她怕傷及胎兒。
原來那個進屋打劫的男人是從隔離天台,弄開窗戶的鎖走進來的,最後,高媽子的「利是」全給搶走,連壓在床頭的「利是」也被搜掠一空,那小偷才施施然由窗門走回隔離天台離開,確定賊人走後,高媽子才敢起床去打開房門出廳,原來全部人都已齊坐在廳中,但無一個人敢發一聲,這個畫面我深深地記在腦海中。大家對坐無言待天明,大年初一,我從枕頭袋內取出那三十六元交給蘭姨,高媽子還以為這些錢也被洗劫了,她們簡直喜出望外。就這樣,我們仍有一封「利是」。高媽子着達哥(嚴達)帶我去粉嶺找父親,告訴他家中的情況,並吩咐我,要交學費便要問父親多取三十六元,因為正月中高媽子無法向朋友借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