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牆

「那日下午，十層樓般高的海水牆一下子便蓋過了沿岸的所有土地，但海水來得快、退也急，很可怕。那刻我只能把車停在山路上，無助地看着陸地上的車、屋和人都通通被拉到大海裏去。」七十多歲的司機帶我們到海邊一間已荒廢的小學校舍，一邊解釋一邊指着灰濛濛的大海說。
二〇一三年日本大地震引發了高達三十八米高的海嘯，加上附近核電廠又因地震而發生了核事故，令那場超級災難導致最少二萬人死亡或失蹤，近五十萬人被迫撤離。而我們跟聯合國到訪那封閉區正值災後三年，那大霧的春日，海岸潮退後只剩下一間破爛小學，地方顯得十分蒼涼。
「幾所位於海岸邊的小學際遇是差天共地的。」據司機說，日本地震避災指引是要求老師把學生帶到操場上，而當日雖然是海嘯，但區內幾所學校都因為只盲目跟着指引而造成嚴重傷亡，其中一所更是全體師生罹難。
「這校剛上任的年輕校長因考慮到可能會遇上海嘯，沒有走到地平線，反而領着學生們跑到校舍四樓天台避災。雖然滯留了數十小時，但總算避過了一劫。」司機頓了一頓再道：「而一千多日前的這下午我家走了好運，因三代單傳的孫子正是這校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