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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20 年 05 月 15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何謂編輯自主

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邱騰華,對工商界的事務很嫻熟,與業界的關係也不錯。最近他主動向我現職的中華商聯合會介紹(以網上會議形式)政府新一輪保企業和保就業的措施。答問環節接近尾聲時,冷不防有位會董問他,作為香港電台的直屬上司,為何容許港台任意妄為,成為反對派的喉舌。邱局長回答說,港台由一套整全的機制規管:製作方針及責任已在《香港電台約章》清楚寫明、局長可以向它作出指示(例如他最近不止一次向港台表示不滿)、港台員工作為公務員,行為也受公務員守則規管。此外,還有個「顧問委員會」不時提供意見。邱局長這個背誦如流但頗為虛無的答案,聽得會董們一陣沉寂。

 

 


我對邱局長有點同情,因為要扶正港台這座大山,已經遠超商經局的能力範圍了。早在回歸初期,已無人能指揮得了獨斷獨行的張敏儀,最後不得不把她「流放」到東京去。我認為所有問題都源自《約章》裏面那「編輯自主」一詞,港台就是長期拿着這四個白紙黑字來回應所有指責。其實這個概念是自欺欺人的。世上任何一個傳媒機構,無論公營或私營,都有其基本的路線和立場,而這條路線是由機構的東主或金主說了算,編輯和主筆享有其專業自主,但這種自主是約制於這條總路線之下的。因此,一份報章的編輯路線無論有多開放,內頁容許光譜內不同人士發聲,社評一欄也必定守住這條基本路線。編輯以至前線記者若有不服,便請你另謀高就好了,這就是新聞界的一貫行規,從未聽過「離巢」的人可以把這個說成是打壓編輯自主。
造成現時的局面,是因為政府作為港台的東主或金主,卻一直荒廢了堅持基本路線的權利。二來,港台員工看穿了作為公務員,政府不容易把他們辭退,而且可以倚仗反政府的民意支持,免卻一般新聞從業員擔心生計的後顧之憂。有人會說,港台用的是公帑,它的「金主」應該是廣大市民而不是政府啊。對不起,政府的基本責任,是確保新聞及言論自由,香港有大大小小的反政府傳媒機構,每天在罵政府甚至國家也沒事,政府絕對沒責任自己去營運多一個。
若港台自詡是個專業的媒體,它便要接受所有媒體都須服膺於機構的大路線這個現實,由商經局去向他們闡釋何謂「編輯自主」。若它承認自己是個政府部門,那就更好辦了。任何政府人員都要堅守政府的立場,所以才有早前區議會上各部門代表集體離場的事,而當時的公務員事務局長也充分支持。既然邱局長也提到公務員守則,且看新任的聶局長會不會出手了。港台總不成兩個身份都不認吧?
政府高層和港台的關係,有時真像中央和特區關係的一個縮影。給你高度自治,你卻要全面自治,基本法清清楚楚寫着特區直轄中央,但中央說一句也當成是干預。世上哪有這樣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