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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峰」「波」情未了馮素波 2020 年 04 月 24 日

馮素波

馮素波,三歲加入娛樂圈,今年七十六歲,伶歌影視工作皆涉獵,看盡圈中人事起落,繁華滄桑。

父親的情緣(四)

我母親生的第一胎是個女兒,順從我父親的吩咐,如果生兒子便名「小峰」,女兒則以「小鳳」為名,這一個女嬰便名馮小鳳。但是,未知甚麼原因,小鳳只活了幾個月便患急驚風夭折了。當時中日開始打仗,大家都擔心戰事情况,也沒有人再去深探去世原因。翌年,母親又再次懷孕,這是第二位「馮小鳳」,可惜,至今仍無人知她是生是死。
母親產下第二位女兒後,因為要隨父親落鄉演出謀生,便將這女兒交給三婆(母親的嬸嬸)湊帶,托三婆帶第二位馮小鳳經澳門回鄉間與她會合。後來,香港真的淪陷了,三婆便帶着孩子到澳門,在我父母和她約定的地點見面,當時三婆辛苦地到達澳門,仍帶着自己兩個親生女兒和馮小鳳;但是,當雙方分別後,隔了一段日子,三婆去到鄉下見到我的父母親時,只有三婆和她的兩個女兒。三婆告訴我的父母親,馮小鳳已在澳門急驚風死了,此後再沒有人講起些甚麼,死了就是死了。
幾十年後,母親已經離世,三婆也八十多歲,開始有老人癡呆症,這件事情,竟出現一段小插曲。話說有一次,三婆跟我說起這件事,初時見她話到唇邊,欲言卻又止,似乎有一些事,令她很難講出口,又或不知如何講。最後,她示意我去澳門一間聖堂查探一下,馮小鳳或者尚在人間?

高女人就是「高媽子」張雪英,這是我和她的合照。

 

年前到美國,我也曾往拜祭已逝世的「高媽子」。

 


原來,當年馮小鳳體能很虛弱,三婆覺得很難照顧三個孩子,更恐怕馮小鳳捱不到鄉下便夭折,所以,便把馮小鳳放在澳門一間聖堂門口,因為三婆不識字,她只把嬰孩名字留下,嬰兒身世未能留下半點資料。三婆以為去到鄉下,母親一定會責怪她,誰知母親因為第一胎馮小鳳是死於急驚,所以,母親深信不疑,還這樣安慰三婆:「你不用難過,我和峰哥還年輕,憂我哋無得生咩?你就留在戲班幫我們煮大鑊飯,大家有粥食粥,有飯食飯啦!到和平就會安樂嘞!」
我曾將三婆之言告訴父親,問他應否聽三婆的說話,到澳門查探二姐馮小鳳是生是死?其時父親跟我說﹕「生生死死已如隔世,或者當年已真的死咗,又或者她在修院長大做咗修女,幾十年的陳年舊事,何必苦苦追尋?我也不打算去查探了。」正如父親所說,假如真的找到她﹕「那又如何?」也只是一生人中的小插曲而矣!
聽說母親的第三胎也流產了,不過,很多事,也要從她懷有第三胎開始講起。當時劇團在鄉間並不是經常有機會開鑼,間中「灣水」(休息),而且缺糧、缺錢,母親便要一力承擔。最辛苦是沒有足夠花旦演員,猶其是正印花旦更難請到。生活壓力大,母親擔心的事未完,竟有一個高女人拖着一個三歲的男孩到鄉下戲班找父親一事,高女人對母親訴說,男孩是她跟「峰哥」所生。因為香港、廣州兵荒馬亂,她(高女人)本不想到來打攪,但生活真的艱難,自己不食也要養個孩子,所以找到劇團來,希望母親體諒她的處境,讓她母子留下,戰爭過後她兩母子便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