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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峰」「波」情未了馮素波 2020 年 03 月 04 日

馮素波

馮素波,三歲加入娛樂圈,今年七十六歲,伶歌影視工作皆涉獵,看盡圈中人事起落,繁華滄桑。

三憶緣(四)

我最遺憾是八年抗日戰,香港淪陷,一個炸彈落中大觀片廠,把很多電影拷貝燒掉了。所以,和平之後,再看不到父親在戰前的電影,依稀記得在旺角的麗斯戲院看過一部父親的電影《逼上梁山》,但他已經破相走樣了。
對於父親破相,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因為中風,又或其他原因。
其實,一個成功者一定有過付出,拍攝電影《中國野人王》,父親為了保持一身的肌肉,和那十五英吋的手臂,每日要用很多時間鍛煉,這個健身習慣父親一直保持。他用一條一條的彈簧連成一起,左右手拉開,後來父親覺得左手比較弱,所以專攻左手、左腳,意外發生的一刻,左邊彈簧打中左邊的腿和臉,當時父親雙手盛滿血,整個人暈過去,醒來時已身在醫院,經醫生診治急救,尚算幸運,眼球沒有彈破,不至盲眼,也沒有生命危險。
戰後,父親回港工作,看回自己有份演出的電影,竟發覺面部出了異樣,面皮向左邊拉上,咀巴也跟着往左邊歪過去,明顯走樣得利害,幾經驗查,才驗出面部第七條神經線斷了,晴天霹靂,父親只好不斷尋求醫治的門徑。

戰前父親(後排左一)和他的工作夥伴們。

 


我記得當時我大約五歲,正入讀幼稚園,父親從新加坡回港,當時我們住在鑽石山,早上六點,父女起牀後,父親把我帶在身邊,兩個人坐巴士到天星碼頭,再步行到山頂醫院,父親跟醫生入了房間後,我便獨個兒留在一個大廳中,大廳甚麼聲音也沒有,人影也沒有,當時我真是覺得時間很難過,很漫長。大約兩個小時吧!父親看完症出來,拖着我,也是步行下山到皇后碼頭,乘巴士返回鑽石山。
有十幾天時間,父親和我連續在上山和下山的路途上同行,父親一直和我聊天,一路上,他又會跳「躂躂舞」給我看。父親可以整個人跳起,雙腳向左拍又向右拍,他告訴我,他很敬佩「差利卓別靈」,一副好樣相,卻化裝成小丑,用八字腳走路,演盡人間的喜怒哀樂,是一位多才多藝的明星。我父親很欣賞他,但卻不准我用八字腳行路,他說這是懶惰的表現。
十幾天之後,父親又去了新加坡演戲了。後來回想,原來他去山頂醫院是電療神經線,但報告出來是絕望。其實,當時他內心很徬徨,也看不見前路,強作鎮定之下,父親只能和一個五歲的我講了十幾天,我不懂也不明白的說話。不過,父親每一個動作姿勢,每一句說話,我一直牢牢記着,那個永不磨滅的畫面,永存在我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