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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20 年 03 月 06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檸檬水從瘟疫中救了巴黎的故事

從小到大,我都喜歡喝檸檬茶,它可說是我的「all time favorite」。我說的是用真檸檬切片做的那一種,並不是盒裝、樽裝的化學檸檬茶,尤其是年紀漸長,汽水、碳酸飲料、化學果汁等,總覺得味道太假,已經謝絕,唯獨仍戒不了的,只有可樂。
雖然吃中菜時,我總愛配中國茶如烏龍,在辦公室工作時,我也愛沏一杯龍井,但每次吃西餐,又或者口淡淡時,總想喝一杯新鮮的檸檬茶,讓酸味刺激一下味蕾。於是我家裏的雪櫃不一定備有蔬菜,但一定放上幾個檸檬,方便我隨時做檸檬茶喝。
我就是如此喜歡喝檸檬茶,但卻也沒有想過,小小檸檬水竟然曾經挽救過蒼生,說的是最近從一本新書《食物、文化、與戰爭》(Food Fights & Culture Wars)中讀到的故事。

 

 


之前談到由十四世紀中業開始,席捲整個歐洲的黑死病,今期再談談它的後續。話說十七世紀,歐洲再遭鼠疫蹂躪。一六三○年,威尼斯的十四萬人口中有三分之一死於鼠疫;而米蘭的十三萬人口中更有半數因此喪命;到了一六六五至一六六六年間,倫敦因此有十萬人死去,相當於人口的四分之一;接着,一六六八年,鼠疫在法國各地爆發,但偏偏人口最密集的首都巴黎,面對來勢洶洶的鼠疫,最後卻竟然近乎奇蹟地倖免。事後,大家提出各種解釋以及邀功,但上述這本書,竟然把功勞歸於小小檸檬水。
檸檬初期先流行於阿拉伯世界,直到十五世紀中期才於意大利城市熱那亞開始得到種植,再傳到歐洲其他地方。巴黎是當時歐洲時尚之都,很易接受各種時麾新事物,且也比較富裕,大量中產階級也都消費得起。檸檬水被稱為世界上第一款soft drink,古埃及已有飲之,到了十七世紀六十年代,檸檬水也從意大利傳到巴黎,當時小販會扛着由檸檬汁、檸檬肉、檸檬皮、糖和水調製而成的檸檬水,走遍巴黎的大街小巷去叫賣,市民都愛上在炎炎夏日喝上一杯這種refreshing的飲料。
飲檸檬水原本只是一種口腹之慾,但卻在健康和衞生層面有意想不到的功效。首先,檸檬酸有助於防止飲用水中的細菌滋長,增加了衞生效果;而檸檬蘊含的豐富維他命C也有助增強抵抗力;除此之外,更為重要而大家又意想不到的是,檸檬皮含豐富檸檬油精,那是天然的除蟲和驅蟲劑,商販將製作檸檬水剩下的檸檬果殼棄置在垃圾堆上,老鼠是雜食性動物,也吃檸檬果殼,於是遍身沾上檸檬油精,因此反而驅趕了感染鼠疫桿菌的跳蚤,間接為包括貧民區在內的垃圾堆進行「消毒」,帶着原鼠疫的跳蚤,因此在巴黎幾乎沒有容身之地。
於是,無心插柳,檸檬水如此這般成了改善巴黎衞生環境、防止蟲害滋生的功臣,也把一場原本可以殺人無數的彌天大禍消解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