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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20 年 01 月 20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民國美食家第一人袁世凱

以前談過很多民國初年叱吒風雲的政治強人,如孫中山、蔣介石,以至後來的毛澤東與周恩來,他們幾位在吃這方面的共同特點是,都是不太講究。但有一位就截然不同,他堪稱民國美食家第一人,他就是前個星期提到,後來當上民國大總統的袁世凱。
袁世凱喜愛家鄉河南菜,這本是十分自然;他又曾當過清廷命官,時有接觸另一位美食家慈禧太后,因此喜愛宮廷菜;另外,他又娶了一妻九妾,其中很多位都擅長做菜來爭寵,當中便包括了蘇州菜、天津菜,以至高麗菜,因此可以想像,他的口味如何多元化。
袁世凱自己也實在喜歡吃,而且更飯量奇大,快到六十歲時還能一個人吃下整隻雞或整隻鴨。他的名言是:「要幹大事,沒有飯量可不行」,這實在可與毛澤東的名言:「能吃辣的人革命性強」,可謂兩相輝映。因此他叫子女要多吃,以成大器。子女都要問安,格式是:「爸爸,吃得好,睡得好。」從中可以想像他對飲食的態度和熱衷。

 

 


袁世凱喜歡進補,不單止於上星期談到,常吃以鹿茸餵飼的鴨,他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先喝上一碗人參湯,這可能與他曾經在朝鮮當過總督,養成進食人參有關。且不單如此,他更愛把人參、鹿茸一類補品,他甚至還每天喝上由兩位奶媽擠出來的奶!但有趣的是,在鮑參翅肚燕窩五大珍品中,他唯獨愛海參,對其他卻不太熱衷。
當年袁世凱到河北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權傾朝野時,當地為了巴結和討好他,知道他喜歡吃海參,特別創造了一道別出心裁的海參吃法,那是把上等貢米釀入海參腹中,再以薑、蔥、胡椒、醋等煨製而成,味道酸辣開胃,袁世凱一吃便十分鍾愛,更為之命名為直隸海參,從此成了河北名菜。
這樣一個如此喜歡吃的梟雄,想不到其下場,也與食物結下一段不解之緣。
話說,袁世凱本來在清末民初,在社會改革很多方面,都做了不少實事,堪稱改革家,但晚年做了一件大錯事,卻把畢生的名聲付諸流水,那就是復辟稱帝。
一九一六年一月一日,袁世凱稱帝,但新春時候,剛巧也是元宵(即是我們今天的湯丸)熱賣的時節,於是京城街頭,商販紛紛叫賣元宵。但生性迷信的袁世凱,聽到後卻十分不悅,因為「元宵」與「袁消」恰巧同音,真的可謂「大吉利是」,意頭十分不好。於是袁便急忙叫來了警事廳長,叫他立即要求商販都把「元宵」改稱「湯圓」,以免相剋,對自己不利,以後再不准人喊元宵。
老報人景定成後來便寫了一首詩以作諷刺:「偏多忌諱觸新朝,良夜金吾出禁條。放火點弊都不管,街頭莫唱賣元宵。」
但只可惜,避得了意頭,卻避不了民怨。袁世凱稱帝,惹來全國聲討,結果,只是短短三個月,在群情洶湧下,只得被迫退位,更在同年六月初鬱鬱而終,真的應了「袁消」了。
#本文部分參考自二毛所著,《民國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