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車

「這是甚麼？」凌晨四時許三位公路警察把吉甫車截停了，用電筒一照後問。「這都是我們『最貴重』的身外物！」李護士長笑哈哈地回應。
那仲夏，研究隊的司機們在四千多米的青藏公路上駕駛了超過十五小時，黃昏時大隊決定在公路旁由幾個貨櫃箱搭建，沒水或廁所的客棧留宿。李護士長和我因要趕在清晨前到機場，只好在深夜兩時起牀。深宵客棧小酒吧內聚着牧民和貨車司機為主的公路過客們大叫大喝，無論身穿藏袍或現代服飾的都腰纏佩刀，頭上總戴着西部牛仔款式的絨帽。我倆都怕惹上那些醉酒鬼，只敢悄悄地離開。
深夜穿越青藏高原實是非一般的經歷。除了天上的繁星，四周都漆黑一片，司機在非正規的公路上全速「飛越」山嶺、小溪或石坡。山高風猛，氣溫約零度，司機卻打開所有車窗大聲播放着音樂！我們就像在黑夜中乘了兩個多小時高原過山車，迎面吹着寒風，刺激非常。當車駛到五千米的山谷隘口時，我們往車窗外看，天與地接近得像只要往山上跑，便能隨手摘下掛在山坡後的星星般。
關上車窗後我們不自覺地睡着。公路警察拍打車窗時，我們正處於半夢半醒之間，司機說：「別怕，例行檢查罷了。」於是我們下車方便檢查。警察掀起後座毛毯，發覺蓋着的「貴重物件」，其實是兩個暖水瓶和大堆果仁、薯片、汽水等零食，好不精采！護士長跟我說：「警察們整夜守着這無人地帶也夠辛苦了，就把食物都送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