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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9 年 09 月 20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蛋炒飯還是烤蘋果皮?

上兩個星期談到,當年毛澤東沒有像盟邦朝鮮一樣,由兒子繼承政權,搞出一個「毛氏皇朝」,原因之一,或是因為「太子」毛岸英在「抗美援朝」時捐軀,而後者之所以遭美機轟炸身亡,據司令部軍官楊迪其回憶錄所透露,竟是為了炒飯吃而暴露位置成了轟炸目標!
如果這個說法屬實,毛岸英無疑死得太不光采,不單因為口腹累命,且還帶出一個問題,當年在朝鮮作戰物資短缺,毛哪裏可以弄來雞蛋炒飯?楊在其回憶錄第二、三版補充,這些雞蛋是朝鮮人民軍最高司令部送給中方司令員彭德懷的,在當時來說相當珍貴。但那麼,毛又有否徵得彭的同意拿這些蛋炒飯呢?
或因這種說法影響不好,毛岸英遺孀劉思齊後來接受採訪時,反駁這是「毫無根據、不負責任的言論」,並說「雞蛋炒飯!朝鮮戰場那麼艱苦,哪裏來的雞蛋?哪裏來的大米?」(見〈劉思齊回憶一次痛苦一次〉,刊於二○一○年十月三十一日《北京晚報》,作者金力維)
北京電視台節目《檔案》在二○一二年播出的〈毛岸英死亡真相:禍起蛋炒飯?〉一集,也駁斥這說法為「天大的謊言」,並訪問當事人之一,志願軍司令部作戰室主任成普,稱當時司令部並無雞蛋,根本無法做蛋炒飯。

 

 


後來,由成普生前口述,由成曦和密巍整理,死後於二○一一年刊登於《文史參考》的〈現場目擊者見證毛岸英犧牲真相〉一文,則透露了烤蘋果皮:「(毛岸英)從子彈箱裏抓了一個大蘋果。朝鮮盛產蘋果,金日成派人送來了一些,志願軍總部又自己買了些,所以作戰室裏有的是蘋果。對於吃蘋果,這些參謀人員還能吃出花樣來:把削下來的蘋果皮,放在紅熱的火爐上烤,烤得焦乾,吃起來,又香又甜又脆。毛岸英現在就這樣,把那一圈長長的果皮放到了爐子上。」不久敵機又飛回來,再次掠過作戰室上空,大批汽油彈投下,作戰室眨眼間成了一片火海,成普自己被燒傷,後來警衛在灰燼上尋到毛的遺體。」
此文後來再授權發表於中國共產黨新聞網,但新版本卻刪去了有關烤蘋果皮的細節。
此外,成都軍區政治部研究員元江,根據志願軍司令部作戰處處長丁甘如的文稿及訪談錄,整理出〈彭德懷脫險與毛岸英遇難〉一文,於一九九七年在《軍事歷史》刊登,文中就說,毛岸英因連日工作而十分疲倦,當天凌晨從食堂打回飯後先睡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用火爐加熱冷透的饅頭和稀飯,正端起碗吃時轟炸就發生。
因為楊迪和成普都是身在現場的當事人,現身說法無疑較為權威,所以毛岸英是死於生火煮食,曝露位置,惹來敵機攻擊這說法,該是可信的。但至於是蛋炒飯還是烤蘋果皮,也就成了一歷史之謎。但無論如何,因為毛岸英在「抗美援朝」時捐軀,共和國的命運亦因而改寫了。
(毛岸英之死二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