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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9 年 08 月 16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公務員的「政治中立」

反修例風暴中,公務員也走出來公開集會反對,聞說連身處管理層的政務主任也發了公開信(因為是匿名,是真是假無從確定),對曾任公務員幾十年的我,真是蔚為奇觀。

公務員的所謂政治中立,其實有兩個層次。十八萬公務員中,絕大部分負責提供服務和執行政策,日常工作都是按章辦事,若因為政治考慮而有所偏頗,風險和代價可以很大,所以他們大致上能做「政治中立」。你看我們的警察,明知每次遊行都以暴亂收場,仍然按例照發不反對通知書,夠「中立」未?但身處決策層的官員,(大體上包括所有首長級官員和政務主任,約一千五百人),他們有份建議、分析、制訂公共政策,每天和政黨及各級議會打交道,行事上怎可能沒有政治考慮?

公務員有自己的政治立場不足為奇,但不能讓個人立場左右公務,要支持當局的既定政策,即使反對也不能公開表示(唯一例外是勞資糾紛)。這樣並非苛求,也不是要公務員埋沒良知,因為在任何一個機構、團隊,這都是很起碼的職業道德。正如二○○四年,時任公務員事務局長的王永平在立法會闡釋甚麼「政治中立」時說,「在政府作出決定後,不論個人立場如何,公務員應全力支持,把決定付諸實行,並且不應公開發表個人意見」。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同一位王先生,竟在最近的公務員公開集會站台,說任何公務員都有權公開發表政治意見。他是否失憶了?我也聽過他在電台的訪談中說,公務員要對政府忠誠,但要視乎「這個政府的政策是否合乎民意」。我想向他請教,是否讓公務員自己決定哪個政策合乎民意,哪個不合?我在這裏說過,我也不支持逃犯條例,社會各界公開表示關注和擔憂,完全沒問題,唯獨公務員不可以!他們是政府的一員,要反對可以在內部反對,可以向特首發信、在政總搞個聚會,邀請特首出席,甚至以個人身份參加大大小小的遊行。作為公務員而公開表示反對,是職業道德的淪喪。

公務員事務局長發公開信就集會予以譴責,是應有之義。只可惜,他已失去了道德高地,因為前不久政務司司長就警方在元朗事件中的「服務落差」向公眾表示歉意,警務員團體公開反對,令政府大為尷尬,事後不見公務員事務局有所譴責。我是百分百撐警的,也明白現正值用軍之時,警隊的士氣不容有損(我想這也是政府不會成立獨立委員會的主要原因),但警察也是公務員,有怨言也應在內部經由上級傳達,而不是公開地向政務司司長問罪。此舉更會令人覺得警員漠視綱紀,影響了警隊在大眾市民心中的形象。同是公務員,卻給予不同的對待,公務員事務局在這件事上很難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