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的黑夜女俠

「你還是先上車吧！」我說。於是，身手敏捷的洪老師便拿起我的背包，搶過我手中的藥箱，又帶着自己的三個大袋，躍身跳上火車。

那年春天，我和洪老師帶着學生到甘肅省河西走廊常受水災的小村，為村民起橋修路，推廣救災包、口服補液鹽、垃圾處理等教育活動。最後那天被知會要到四川做地震工作。在還沒有高鐵的年代，是要先坐五小時公車，再坐六小時的通宵火車到西安，才能清早趕飛抵四川。

好不容易到了那小鎮火車站，晚上竟是人山人海。農民都帶着塞滿日常用品的紅白藍膠袋，還帶着載有各種家禽的竹籃，雞鵝鴨毛四飛，麈土飛揚。

我因在村內扭傷了腳踝， 幾經辛苦才跟洪老師擠到火車上落的位置，才發現內省通宵火車晚上過站只慢駛而不停下。環境混亂人多，我本建議洪老師先行，但受傷的腳無力踏上正移動得快的火車，想叫回洪老師，但他已消失在擠擁的車廂！我心裡焦急，明明「坐車」快變成「送車」之際，一把聲音從火車上叫出來，「你們這些不像樣的東西，人家腳傷了，不幫忙還擋着車門，滾開!」

一隻手從火車把那數名只顧吸煙的年輕男人推開，再把我拉上車！原來是位一頭弓卷黑髮、身型矮小富泰的中年婦人，我連聲道謝。那些男人低嚷：「那麼兇的！」女英雄再拋下一句：「我沒把你們這班沒用的障礙物推下車，是為了給你阿娘們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