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提供更方便的一站式服務與讀者,星島雜誌集團旗下的東周網、東TOUCH、PCM電腦廣場、CAZ Buyer車買家、JET及Spiral游絲腕表網站將歸納為My-Magazine網站,只需完成以下簡單登記程序,即可以一個電郵地址,享用以上各網站提供的各種會員服務及源源不絕的會員優惠!
submit
submit
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9 年 05 月 24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母老虎」以一品鍋縛住胡適

上期談到張學良和趙四小姐火鍋裏的情長,今期且再談另一段火鍋情話,所不同的是,上期故事的女主角柔情似水,今期的卻是人所共知的「母老虎」;上期的男主角是民初將軍,今期的卻是民初思想大師。說的是五四時期新文化運動領軍人物,大名鼎鼎的胡適,以及其太太江冬秀的故事。

胡適在學術上大膽革新,成就顯赫,但愛情上卻十分懦弱。他的太太江冬秀素有「母老虎」之稱,而胡十分懼內,甚至自嘲是「PTT(怕太太)協會會長」,還為此讓他錯過一段愛情,抱憾終生。

話說胡適在母親屬意下,十三歲就與江訂婚,之後便遠赴美國留學,二十七歲才與她結婚,但卻完全缺乏愛情基礎。胡是飽學之士,江卻目不識丁,還紮着小腳,見識和性格上皆大有差距,讓兩人情不投意不合。反而,胡對江的伴娘曹誠英,卻一見鍾情,婚後還發展了一段刻骨銘心的地下情,後來更珠胎暗結,東窗事發後,更惹來母老虎拔刀相向,以死相迫,懦弱的胡適,最終只能放棄真愛。曹後來去了墮胎,再赴美留學,後來更學有所成,成了中國第一位農學女教授,可惜這位才貌雙全的女士,卻終身未嫁,不無抱憾。

胡後來便寫過以下兩句詩,表達內心的遺憾:「山風吹亂了窗紙上的松痕,吹不散我心頭的人影。」這人影自然不是太太江冬秀,而是表妹曹誠英。

從此之後,江對胡自然看得更緊,幾乎如影隨形,成了「跟得夫人」,生怕丈夫再有行差踏錯。胡的好友唐德剛便作詩揶揄:「胡適大名重宇宙,小腳太太亦隨之。」

但如果單是使硬,難保壓迫力愈大,反抗力愈大,而江卻懂得軟硬兼施,軟的一手,就是靠廚藝留住丈夫的心。江燒得一手好菜,且為人好客,即使身在異鄉,每逢大時大節如新春、端午、中秋等,都會燒幾道家鄉菜,請親朋戚友來家裏歡聚,讓丈夫體面和順心。

江最拿手的就是胡適老家徽州的火鍋名菜「一品鍋」,這是源於乾隆南巡時,在鄉野受到村民款待的菜色。胡適每逢有好友尤其是徽州老鄉到訪,江都會隆重其事煮個一品鍋,讓胡適好有面子。

例如胡的好友梁實秋便曾撰文回憶:「一只大鐵鍋,口徑差不多有二尺,熱騰騰的端上了桌,裏面還滾沸,一層雞,一層鴨,一層肉,一層油豆腐,點綴着一些蛋皮餃。底下是蘿蔔、青菜,味道好極。」每次材料都經過江精心鋪陳,可謂賞心悅目,更何況,江會不時變換鍋裏配料,以增添新鮮感,例如放入大蹄膀等,但無論怎樣變,仿似金元寶的蛋皮餃也是必不可少的主角。

胡擔任北大校長及駐美大使時,也常以此款待貴客和政要,成了其家裏的招牌菜,被命名為「胡適一品鍋」。而這個火鍋,以及江的廚藝,也縛住了丈夫胡適的心,讓這段不無遺憾的婚姻,能夠白頭終老。

(火鍋史話之六,系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