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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9 年 05 月 17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張學良和趙四小姐鍋裏情長

上期談到民初軍閥馮玉祥吃火鍋的故事,今期談談另一位,他就是「西安事變」的主角,當年促成國共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少帥」張學良(圖左)。

少帥除了義薄雲天之外,更風流倜儻,女伴無數,但最終與他長相廝守,在他落難時仍不離不棄的,卻是趙四小姐(圖右)。趙原名趙一荻,在家中排行第四,因而得名,其父趙慶華在北洋政府曾任交通部次長。趙四當年在天津一個舞會上,邂逅風度翩翩的「少帥」,兩人一見鍾情,從此墮入愛河。其父得知掌上明珠和當時已屬有婦之夫的張學良在一起,氣得七孔生煙,把她關起來,但女兒卻執迷不悔,結果甚至鬧到斷絕父女關係的地步。

 

張學良的原配夫人于鳳至,原本也不接受趙,但最後卻能冰釋前嫌,兩人還以姐妹相稱,和睦共處。

西安事變後,張學良從此被蔣介石幽禁,到了抗戰時期,為了逃避戰火,更被輾轉送到貴州這窮鄉僻壤,當地冬天苦寒,生活實在不易。趙原本乃千金小姐,但「馬死落地行」,慢慢也得開始鑽研廚藝,她想出把居住在北京時期(她本來是杭州人)吃過的火鍋食制用上,他們在泥製的爐灶上架起一隻鐵鍋,用野外隨處拾到的木柴,做起火鍋來,火鍋料就是狩獵和垂釣得回來的野味和魚,以及野菜,邊吃邊驅寒。

當中趙四小姐的拿手好「鍋」更是豆腐煮魚。她把張學良釣來的小魚去鱗和除去內臟,切下魚頭和魚尾,加入豆腐一起煨成鮮湯,魚身則切段,再入鍋烹炸,之後放入湯中,再放入筍片、木耳,便煮成一鍋雪白、鮮美的魚湯。

一九四六年,時任貴州官員的趙季恒上門拜訪張學良,被邀留低吃飯,原招呼客人的是一味少帥家鄉菜酸菜水餃,但可能趙四小姐想想之後覺得未免寒酸,於是又醒起豆腐煮魚這道殺手鐧,於是張便邀請客人到附近河邊釣魚,這位官員回憶,張釣藝非凡,未幾便釣來四五尾一尺上下的大魚,拿回家,趙立即拿來下鍋,趙廚藝非凡,數分鐘便弄來一大鍋熱騰騰的豆腐煮魚,客人吃後,讚嘆不絕。

所以,豆腐煮魚不單好吃,它更象徵在艱難日子,趙四小姐對張學良不離不棄的情義,鍋裏情長。

後來,國民政府遷台,張學良的生活慢慢得到改善,趙四小姐更鑽研出清燒豌豆、燒醉蝦這些精緻菜式,但她還繼續常常做火鍋。張學良和張群、張大、王新衡輪流做東,家中宴客,組成的所謂「三張一王轉轉會」,趙四小姐春天愛做砂鍋魚頭;夏天則是清燒豌豆;秋天是燒醉蝦;冬天也是火鍋。

從中可見,兩人仍然鍾情火鍋,但當然,這時她的火鍋變得更加多姿多采,開始用上更多的海鮮,還有牛肉片羊肉片、香腸、熏雞、醬鴨、醬肘花、爆肚等。

(火鍋史話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