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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9 年 05 月 10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欲知勝負看火鍋」

今期續談火鍋的歷史名人趣事,但說的不再是乾隆、慈禧等清朝皇室,而是民初軍閥馮玉祥(下圖)。

講起軍閥,怕且大家腦海中都會想起,肚滿腸肥、每餐大魚大肉、殘民自肥的形象。但今期要為大家介紹的馮玉祥,他不單愛民如子,平素省吃儉用,更難得的是,由始至終,他都全心全意、堅決支持抗日。

馮玉祥因為為人儉樸,因此當時被視為官場怪物,例如早年當他效力直系軍閥時,他的上司吳佩孚要大擺壽宴,許多同僚趨炎附勢,紛紛爭相獻上奇珍異寶,而偏偏馮卻「唔熟性」,見到當時適逢連年天災,哀鴻遍野,百姓苦不堪言,不願為了送禮而搜刮民脂民膏,讓百姓百上加斤,於是馮派人送去一罈清水,並在壇口封條上寫上「君子之交淡如水」七隻字,讓吳佩孚收禮後勃然大怒,憤而當着眾人把這罈水摔破。

馮玉祥日常的飲食十分簡樸,就算是招待朋友,菜餚多是炒雞蛋、炒豆芽、拌豆腐、煮花生、饅頭和稀粥。

三十年代,他有幾年被迫下野,在隱居泰山的日子,他的生活就更加平民化。每餐只是吃一菜一湯,他更寫過一首詩來明志:「黎明即起下山走,走到泉邊先洗手,兩杯涼水三千步,一盤鹹菜兩碗粥。」就算當時國民黨政要到來探訪,他一樣是粗茶淡飯招呼。例如國父孫中山的兒子,貴為當時立法院院長的孫科來訪,他招呼的也是饅頭、稀粥,和鹹菜;而當時另一位炙手可熱的人物汪精衛,其太太陳璧君來訪時,他招呼的則是煎餅和白菜。

這裏談馮玉祥,當然也要結連到火鍋。話說,天氣寒冷時,馮也愛吃火鍋,但卻吃得十分簡單,跟士兵吃的一樣,每餐往往只是以蘿蔔和白菜為火鍋料,唯獨是前線打勝仗,才會「加餸」,在鍋中加進肉類,因此軍中有「欲知勝負看火鍋」的說法。

一九二九年,馮玉祥與蔣介石開戰,遭打敗,再被另一軍閥閻錫山騙到山西軟禁,《大公報》記者徐鑄成上門採訪,被馮招呼一起晚餐,吃的也是火鍋。當時馮的部屬起兵反蔣,於是徐便順帶問問有否捷報,馮笑說:「我的消息,哪有你們記者靈呀。老實告訴你,我現在新聞的唯一來源,就是它。」

馮用筷子指着桌上的火鍋說:「每次,他們打好了,火鍋裏就有了肉片、肉丸;如果今天只有白菜、粉條,那一定是他們失利了。這是我屢試不爽的。今天,你看,這裏面肉片、肉丸不少,還有幾條海參,看來,一定又打了大勝仗了。」

(火鍋史話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