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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9 年 04 月 05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西安的餃子宴

除了上期談到的羊肉泡饃、肉夾饃、biáng biáng麵之外,西安人還喜歡吃餃子。

西安最著名的餃子老字號,其一就是在鐘樓、鼓樓附近的德發長,這是創立於一九三六年民國時期的老字號。這裏跟很多內地食肆老字號一樣,地下是平民食堂,專做當地百姓生意,吃的是普通餃子以及前菜小吃,二、三十元一碟滿滿的餃子,可以吃個飽;而一樓才是筵席廳,有服務員招呼,供貴客和遊客點菜吃餃,消費每位要百多元過外,而餃子宴也是在一樓才有得吃。

這裏的餃子宴有幾個價位:幾十元、百多元、兩百多元、三百多元等,可供選擇,不知為何,服務員總是推薦我吃百多元較平的那一款,像是為我的荷包着想,也無謂拗氣,就索性要了這一款。

餃子宴的菜單,就像我們的新春菜單一樣,每一樣食物都圖個意頭,但究竟是甚麼,卻讓人摸不着頭腦,例如甚麼百花迎賓、三星聚寶、四喜臨門、滿載而歸等,雖說上菜時服務員會唸出餃子名字,但由於一次會上一堆餃子,再加上她唸得像機關槍般快,結果還是搞不清楚,因此吃了之後也沒有太深印象。要等到餃子宴的結尾,就是那著名的「太后火鍋」,因着它那皇室傳奇,以及奉上時的噱頭,才讓人印象較深。

相傳當年八國聯軍入京,慈禧太后狼狽逃難到西安,倉卒間,也張羅不到甚麼好東西給她吃,知道她喜歡吃火鍋〈據說尤其是菊花火鍋〉,只能按急就章地弄個火鍋水餃出來,但一個不慎,給她那碗撈水餃時,就連一顆餃子也撈不上,觸怒太后乃死罪,廚子人急智生,急忙說:「一顆餃子都沒有,代表無憂無慮。」這才免了殺頭之禍。

如今吃「太后火鍋」,服務員會端出一個刻有龍紋的黃金火鍋〈見圖〉,再將珍珠大小的迷你餃子放進鍋中煮熟,再撈一碗給客人,撈到幾顆,服務員就會說出相應的吉祥話,例如:一帆風順、雙喜臨門、三陽開泰、四季發財、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仙過海、九五之尊、十全十美。如果一顆都沒撈到呢?那當然就是無憂無慮了,你可以得享當年對慈禧的善頌善禱。

德發長的餃子,號稱「一餃一形,百餃百味」。吃過餡子宴,不錯,確是見識到餃子造形百變,手工精巧,內餡多變,但恕我直言,味道卻僅屬普通而已,正如廣東話所言,「好睇唔好食」。反而,改天我再來光顧樓下的平民食堂,吃最普通的白菜豬肉餃、蝦仁蘑菇餃,新鮮熱辣的一大碟,蘸上配制得宜的餃子醋,卻讓我吃得痛快淋漓,讀者會否覺得我有點「賤骨頭」呢?

(洛陽西安古都行之十三,系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