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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8 年 11 月 08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普教中」的迷思

在政府裏當局長,絕對不是份好差事。每天好比在地雷陣上行走,在公開場合說的每一句話,也被人任意解讀,後果不是自己控制得了。早前發展局局長黃偉綸和青年人對話,說世事無絕對,連警隊裏面也可能有壞人,竟然惹來警察團體炮轟,真是無辜。難道那些包庇黑幫、貪贓枉法且被定罪的警員(最近還有個警司)不是壞人嗎?黃局長只是說出這個普世皆準的事實而已。

故事的教訓是,真話也不好隨便說。教育局局長楊潤雄最近就踩中了「用普通話教中文」這地雷,說因為我們在學校用廣東話來學中文,中文和普通話都學不好,逆了大趨勢,要開始研究「普教中」這方案。在一個百分百普通話的環境下學中文,無論中文或普通話的程度都應該會好些,這個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忽略了,這樣做會惹來政府進一步輕視廣東話的嫌疑,而我相信他真的沒有這個意圖。在這個後回歸時代,廣東話已被香港人賦予一層自我身份的意義,成為一個抗衡「一國」的圖騰,所以這個老虎屁股,是碰不得的,尤其是政府官員。

局長也忽略了,「普教中」這個倡議,似乎有違政府自己所推行的母語教學政策。這政策立論於廣泛的教育研究和調查,證明透過非母語來學習,成效一定會打折扣,語言的屏障窒礙了師生之間的溝通,降低學生參與課堂討論的誘因,連提問也不敢。有理由相信「普教中」也有可能出現類似問題,但弔詭的是,中文不是母語教學政策下的一般術科,用中文來教中文,就跟用英文來教英文一樣,天經地義。偏偏我們的廣東話比對標準漢語,無論在文法、用詞和發音方面都分別很大,是母語又非母語。內地一早已禁絕用方言教授任何科目,所以我們的「普教中」,不啻是個世界獨有的問題。

其實政府廿多年前已開始研究這課題,做了好幾個追蹤研究,但一直未取得堅實的證據支持全面推行「普教中」。不少中小學校已在實行中,最近聽個別老師和家長反映,並不是一面倒支持。要知實行「普教中」需要配套,中文科老師若不是以普通話作為母語的「國語人」,普通話也要達到很高水平才能以普通話教授中文。我們仍未有足夠這樣的老師,所以「普教中」目前很難全面鋪開。

以我自己的學習經驗,要學好中文並不一定要用普通話來學,只要多讀多寫標準的中文,便可以擺脫廣東方言的影響。「普教中」可能讓學生多聽普通話,但若要犧牲學習中文的效率,似乎並不值得,惟有加強普通話的教學好了。生在香港,學生要同時學好兩文三語,的確比別處的孩子辛苦。但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港人的血液裏有廣東話的基因,再大的代價也願意付出。

「普教中」有得有失,是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