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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8 年 09 月 27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小心貿易戰

在政府工作的三十年間,每隔幾年便調任一次,前後幹過十多個職位,當中與工商和國際貿易有關的崗位佔了三個,所以對貿易這課題也特別有感情。政府公務,多與民生有關,但貿易系的工作卻頗為抽離,恒常地和外國人周旋,到國際貿易組織開會,一般人不太明白我們究竟在做甚麼,包括立法會議員和傳媒。因此,我們可以耳根清靜地,在我們的平衡宇宙默默工作。例如,二○○三年香港和內地簽訂了CEPA,但有幾個香港人懂得這份協議的內容?市民都覺得,甚麼「最惠國待遇」、「反傾銷」、「貿易壁壘」,都是商家們的事,和他們的日常生計,無關宏旨。

國家與國家(在貿易圈內我們稱「經濟體」,因為有些經濟體不是一個國家,而歐盟更不止是一個國家)之間,貿易摩擦司空見慣,都是為了自身的經濟利益,但在我那個年代,在公開場合,和世貿組織會議上,態度和用詞起碼是文明和克制的。美國雖然一向霸道,但大體上仍是滿口自由貿易,在世貿組織也不會胡來。但特朗普上場後,簡直把整個世界貿易制度打翻了。他無錢在墨西哥邊境設一道壁壘,但要設貿易壁壘卻十分容易,只須撒潑、臉皮厚,勇於食言便可以了。中美兩個巨頭,一直存在這樣那樣的貿易紛爭,但眼前這場赤裸裸的貿易戰,可說是史無前例,讓我們這些略懂國際貿易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香港人到現在仍未感到貿易戰的威力,但它好比地震引發的海嘯,早晚會撲過來,雖然矛頭指着中國,但香港不可能倖免。製造工序雖然已遷離香港,但在內地設廠的香港企業仍以香港為總部,催生了並滋養着香港的高端服務業,如金融、物流、保險、法律、貿易等。今天,這些服務業的客戶已很國際化,內地企業更是舉足輕重,所以若這些內地企業受到貿易戰的衝擊,受牽連的將不止是在內地設廠的香港企業,而是整個香港賴以為生的服務行業。

中國到目前為止,表現十分低調克制,這態度也許是正確的,因為面對一個狂人,總不成跟他玩泥漿摔角,而且美國輸中國的貨物量,比中國輸美的少很多,中國手上委實沒太多籌碼。中國可以停止輸出美國科技業需要的零件或原料,美國本土或其他國家的生產商暫時未能取代,但要知中國的人工成本已不低,假以時日,這樣做也不可能對美國構成長久的威脅。

更重要的是,要辨明美國掀起這場戰役,並非單純為了貿易,而是一場國力之爭,要把剛冒出頭來,來勢洶洶的中國壓下去。所以這場戰事只會不斷升級,之後可能會發動更可怕的金融戰,到時香港也肯定再度被拖下水。香港人實在需要加強警惕,自求多福。

如中美爆發貿易戰,香港很難不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