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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醫道 2018 年 05 月 13 日

岑信棠

港大醫學院臨床腫瘤學系榮譽教授,腫瘤專科醫生,行醫四分一世紀,親眼見證科技進步,癌症由不治之症,至大部分都有得醫。

辛苦

所謂「唔辛苦邊得世間財」,不少癌症患者原來都有類似想法:「唔辛苦邊得根治腫瘤」。

腎癌患者世民就是抱着根深蒂固的「捱苦論」去接受治療。三年前,他因小便帶血而求醫,確診後接受手術,發現已有三粒淋巴受影響,復發率高。一年多後,世民的腫瘤在肺部復發,隨着腫瘤治療發展一日千里,當時有不少治療選擇,包括多激酶抑制劑及抗PD-1免疫治療。雖然直到現在仍沒有最佳用藥次序的指引,但當時腫瘤科醫生告訴他,使用多激酶抑制劑可有七成以上的機會縮小腫瘤,而抗PD-1免疫治療則只有三成左右,明顯的效用差距讓世民不用多想,決定使用前者。結果也確實令人滿意,腫瘤縮小了,縱使治療期間世民承受了手掌腳掌出現輕微炎症和高血壓這些副作用,但這些副作用也可用藥物減輕。

用藥一年多以來,雖然腫瘤得以控制,但因為沒有嚴重副作用,世民總覺治療太輕鬆,經常提出「藥物是否真的有效?」這疑問。所以他一直心癢癢,想轉用抗PD-1免疫治療,每次覆診都跟醫生商量。不過,他又擔心萬一轉藥後療效不佳,豈不是自找麻煩?醫生說,抗PD-1免疫治療無效的話,隨時轉回原用的多激酶抑制劑是完全可行的。這下可釋除世民的疑慮,他正詳細考慮會否作治療新嘗試。

一直以來,腫瘤治療研究的長久目標,除了有效控制腫瘤之外,還有減低治療帶來的副作用,或找出支援性治療去減少副作用。所以,微創手術、螺旋放射治療、全身立體定位放射治療這些手術和放射治療新發展,傷害性都較傳統方法低。新一代化療藥物亦通常副作用少,並發展出不少支援性藥物,包括止嘔藥物、提升紅及白血球和血小板數量的輔助藥物等。標靶治療和荷爾蒙治療的概念,都是針對腫瘤細胞特有的新陳代謝或訊息傳導,減低對正常細胞及器官之影響,所以副作用少。最新抗PD-1免疫治療,同樣是副作用少。

所以,「唔辛苦邊得根治腫瘤」這說法,一般並不成立,除了幾個例外情況,包括針對EGFR基因突變、用於非吸煙人士的肺腺癌口服標靶藥,以及用於大腸癌的抗EGFR注射標靶藥,如使用後出現暗瘡愈多,療效愈好,但使用藥物處理暗瘡,也不會減低抗腫瘤療效。用於腎癌及肝癌的多激酶抑制劑,使用後出現手掌腳掌的炎症及高血壓,代表腫瘤控制較佳,這亦解釋世民用後療效顯著的情況。即使有個別病人因對藥物之新陳代謝影響,出現較嚴重的副作用,研究亦指出減少多激酶抑制劑的劑量也不會影響療效。還有抗PD-1免疫治療,當患者使用後出現自身免疫有關的副作用時,通常表示其免疫系統被激活,所以腫瘤控制會較佳。如果自身免疫副作用太嚴重,最新研究顯示,以藥物抑制免疫系統以減低自身免疫副作用是不會影響抗腫瘤效果。

也許,伴隨腫瘤治療發展,治病要捱苦這概念也應該隨着時代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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