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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校長視野 2018 年 05 月 03 日

陳繁昌

陳繁昌教授,香港科技大學校長。出身筲箕灣阿公岩。 獲獎學金遠赴美國加州理工學院修讀本科及碩士課程,並在史丹福大學攻讀博士。 留美四十年,歷任耶魯大學及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教授、美國國家科學基金助理署長。 陳教授大半生尋找教研夢,對教育、科技發展、培育年輕一代亦有獨到見解。

修昔底德陷阱?

最近,我出席香港亞洲協會舉辦的午餐演講會,講者是美國中國專家葛蘭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艾利森去年出版新書《Destined for War: Can America and China escape Thucydides's trap?》,其結論令聽眾大吃一驚:中美兩國貿易戰將不斷升級,更有可能演變為全面戰爭,而最可怕之處是兩國雖然不想動干戈,但歷史告訴我們雙方將無法擺脫這個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

艾利森除是中國專家及資深政治歷史家,亦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作者;他的著作去年在美國成為暢銷書,以前更曾撰寫多本影響深遠的政治著作,如一九七一年的《Essence of decision: Explaining the Cuban Missile Crisis (1971)》,至今已發行多達四十五萬冊。二○○四年,他出版《Nuclear Terrorism: The ultimate preventable catastrophe》,被紐約時報選為年度一百本重要著作之一;在二○一三年他撰寫的《Lee Kuan Yew: The Grand Master's insights on China, the US and the world》亦成為美國暢銷書之一。他的新作封底有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前副總統拜登及退役上將彼得雷烏斯撰寫的推薦語,足見艾利森的份量。

「修昔底德陷阱」一詞,源於古代希臘斯巴達和雅典之爭;前者是現存大國,後者則是崛起勢力,兩者之間充滿誤會之餘又缺乏互信,以致衝突無可避免。艾利森的書裏敘述了歷史上的十六個「修昔底德陷阱」個案,當中有十二次都引發戰爭。基辛格在推薦語寫道:「我希望中美關係會是第五個和平解決的個案 ,而非第十三次戰爭」,透露他對和平也感悲觀。艾利森承認,自己對問題沒有解決方案,惟有寄望新思維帶來突破。聽眾之中有不少人反對艾利森的悲觀看法;有人說,中國是「和平崛起」,不一定會與美國這現存大國發生不可避免的衝突;有人更說,艾利森的看法是「西方」觀點,無法完全理解中國立場(這位人士說,西方社會只有兩種中國專家,第一種不明白中國,第二種則不明白自己不明白中國!)。

根據艾利森觀察,華盛頓的政治菁英現在普遍對中國抱有敵意,與奧巴馬時代截然不同。不少親中國的專家們也開始懷疑,西方社會之前對中國的懷柔態度是戰略錯誤,不往強硬方向修正不行。另一方面,中國則認為一切摩擦均由美國一手造成;也許正是因為紛爭雙方見解南轅北轍,歷史上才會有多國走上「修昔底德陷阱」論裏的戰爭之路。

另一位著名美國歷史學者尼爾.費格遜在書本封底寫道:「中國領導人想必會從此書領會艾利森有關「修昔底德陷阱」的警世之言,但美國領袖有否此雄才偉略,則很難說了!」中美兩國要不踏上戰爭覆轍,宜先由艾利森著作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