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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8 年 04 月 08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朱元璋:我若發時都嚇殺

之前說開南京以及有關明太祖朱元璋的故事,意猶未盡,今期續談。

我在遊覽明孝陵時,見到一間店舖掛出一張畫像(見圖1),畫中人樣貌奇醜,其實那就是朱元璋。

中國其中一個歷史懸案,就是朱元璋流傳後世的畫像很多,據說單是故宮收藏的就有十三幅,但有趣的是,這些畫像的樣貌卻並不一致,有些英偉,有些卻奇醜,可謂差天共地,為何會有這樣的差異呢﹖

民間傳說,朱元璋當了皇帝後,找來畫師為自己畫像。起初的畫師都十分認真,畫得栩栩如生,和真人一樣,但朱看後,反而龍顏大怒,下令把畫師推出去斬。於是後來畫師接到這項差事後,無不驚得屎滾尿流。後來,一位畫師幸得宮中高人指點,畫了一幅並不似樣的畫像,卻反而博得龍顏大悅,僥倖逃過一劫,往後其他畫師才心領神會,照辦煮碗。

為何畫得似會被斬首,反而畫得不似卻可以過關﹖原來朱元璋樣貌奇醜,所以畫得似,反而挑起了他心中的一根刺,觸怒龍顏;而那位被高人提點過的畫師,把朱畫得英明神武,一副帝王之相,才正中下懷,受到獎賞。

其實,朱元璋殺孽之重,又豈止於殺畫師,他甚至是史上以誅殺功臣出名的皇帝,且往往誅連甚廣。因此臣子和他相處都誠惶誠恐,生怕一個不慎會招來殺身大禍。

我遊南京莫愁湖時,見到湖畔有一棟樓叫「勝棋樓」(見圖2),原來這裏又牽涉與朱有關的另一傳聞。話說朱愛下棋,但棋力卻十分一般,卻愛找來手下名將徐達與之對弈。徐乃高手,但卻深明「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於是每次都詐敗。久而久之,就連朱自己也察覺得到對方「放水」,漸覺沒趣。終於有次朱下令徐要全力以赴,不能再禮讓,於是徐也惟有硬着頭皮認真對弈,結果徐果然贏棋,但朱卻沒有「發爛渣」,原來徐贏棋之餘,也巧妙在下棋布陣時擺出「萬歲」兩字,讓這位皇帝縱然輸了棋也龍顏大悅,沒有怪罪,更把這棟湖畔風景優美的樓房送給徐達作為賞賜,故名「勝棋樓」。

我相信這故事是杜撰居多,要贏棋又要擺出「萬歲」二字,相信就連捉贏圍棋國手的超級電腦AlphaGo都做不到,但這也反映了朱元璋「難服侍」、大臣動輒得咎這些印象,可謂深入民心。

朱元璋愛吟詩作對,其中一首,就頗能反映他的霸氣和殺氣:

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都嚇殺。

要與西風戰一場,遍身穿就黃金甲。

 (南京行 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