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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7 年 11 月 03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誰還會看小說?

看到內地最大的網上出版和電子書公司「閱文集團」在港上市集資八點三億的消息,不禁有所感觸。香港人不是不看書,每年的書展都必定人山人海,但他們很現實,看的多是工具書,如旅遊、烹飪、保健、工商管理、投資、心理、術數等書籍。香港人的務實也使他們很「好學」,不少人在工餘也會進修不同的課程,考資格、學語言;仍在求學學生的也會「被好學」,要閱讀不少與課程有關的課外書和資料。因此,出版教科書仍然有可為,而任何與學科有關的書籍如升學指南、考試精讀等也很暢銷。你會發覺,走到大書店裏,放在最當眼的都是這類書。

今天,還會看小說或任何文學作品的香港人已經很少了。我相信,除了幾位早年成名的作家,如金庸、倪匡、亦舒、張小嫻、李碧華、喬靖夫等還有版稅收入外(黃易也作古了),香港這個小市場已無法養活一個全職小說作家。香港有不少賣文的人,例如專欄作家,他們在很多實體和網上的媒體都有地盤,今天的尊稱是「意見領導人」(所謂KOL的),是少數還可以靠寫散文或評論文章維生的作家。但他們的出品沒有創作成分,我對文學有偏執,酷愛小說這個文學體裁,所以總覺得他們還未稱得上是「作家」。

香港人的閱讀率不低(和純紙媒時代相比,我認為電子媒體和手機的普及有助提升閱讀風氣),但文化涵養卻不高。這是一個缺乏文學、事事講求成效的地方的必然現象。最近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誕生,在香港也是鴉雀無聲。莫說得獎者是個英籍日裔人石黑一雄,就算得獎者是華人,也不會在香港掀起甚麼熱潮。高行健(2000年獲獎)的小說矇矓暗晦,沒人看還可以理解,但莫言(2012年獲獎)的小說絕不難讀,作品洋洋大觀,深度刻劃中國人的歷史命運,但看過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也許今天的香港人已不會讀超過一千字的文章,莫言的巨著動輒幾十萬字,自然十分「趕客」。

香港其實有一群寫網絡小說的人,我對他們不熟悉,不敢置評。我去年看過很爆紅的《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故事開頭很引人入勝,但可能作者沒有把全局先構思好便落筆,邊寫邊編,最後是尾大不掉,草草收場,叫人好生失望。這是不是連載小說的通病呢?我不知道,不過,我還是希望這類作家會堅持創作有本地特色的小說。

內地人看書的口味比較平衡—在香港上市的閱文集團,據說擁有超過六百萬個書目,有一大批在網上發表文章的作家,他們當中不乏網絡小說作家,而且因為讀者群龐大,可賺取豐厚的稿酬和版稅。香港作家隔着一道無形的文化鴻溝,打不進這個市場,只有羨慕的份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