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你我他她它

早前在飛機上看了奧斯卡得獎電影《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這是一套關於追逐夢想的電影，電影海報上一句：Here' s to the fools who dream，是給發夢的你。儘管不是大團圓結局，但至少男女主角都各自擁有圓滿的結局，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只是身邊已變成另一個他／她。

你可會發現，人的一生中，總有人陪你走過一段路，即使無法走到最後，但對方對你的影響卻富有啟發性，彼此惺惺相惜，尤其像我人到中年，感受份外深。在我的小學、中學、大學，以至工作生涯中，每個階段都會遇上不同的他、她、它，值得懷念。熱愛足球的時候，身邊總有波牛老友；後來發現成績要急起直追，身邊人又變成了書蟲。是因為注意力轉移，時間上不容許，令我們錯失了很多人。

例如我曾到新加坡唸書，同行還有衞生署幾位女同事，我們放假吃吃下午茶，談談家庭和理想，又會陪她們購物，回港後因有不同工作崗位，漸漸少有聯絡，連道謝的機會也沒有，就各散東西。也曾有一個在中學聯校活動中認識的女孩子，常常送我親手做的蛋糕，我們幾乎天天講電話，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忽然有一天，彼此卻不再聯繫。

有些成長的地方，亦隨着時代變遷拆卸重建，那些年的回憶一去不復回。小時候家住灣仔電氣街，每當遇上不快事，或者臨近考試，我都沿着一個叫萬茂臺的小公園，上去堅尼地道的山溪，在那裏思考或跑步。跑出一身汗之後，頓覺很有衝勁，又會在石級上青蛙跳，鍛煉意志。這樣好像很幼稚，卻令我沉澱後再恢復活力。兩三年前重遊舊地，發現萬茂臺已變成高樓大廈，當日寧靜清新的休憩之地，遺留在過去。

在現實生活中，沒有幾人能像《星聲夢裡人》的Sebastian和Mia般幸運，分開後重遇，大多數人都只能在回憶中尋找對方。Mia離開酒吧前的一個眼神，就是最後的道別。他們在平行世界裏，過着幸福美滿的生活。人在不同年紀，曾經陪伴在身邊的人，漸行漸遠，沒有故意疏遠，只是自自然然的就消失了，這是無法避免的事。能夠好好說再見，是我們要學習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