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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6 年 04 月 23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你的攣生弟弟

試想想,你有一個孿生的弟弟,自小失散於蕉風椰雨的南洋。你們長得多麼像!還擁有着相同的禀賦。小時侯大家都是一窮二白,你在養母似愛非愛的照顧下,成長得還真不錯,這點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弟弟也很長進,一手甩開了養母、攆走了娘家的親戚之後,自食其力地闖出了名堂,在南洋有如鶴立雞群。他一早便視你這個哥哥為榜樣,到他羽翼漸豐的時候,你變成了他的假想敵。那時候,你並不怎樣放他在眼內,反正各有各的地盤。但你後來驚覺,原來在全球一體化的大趨勢下,他在千里之外也可以搶去你在吃的那口飯的。到你那個窮生母把你要回來的時候,你有點慌忙失措,他更洋洋自得地向你招手說:「不如你把家當都搬過來,由我來收留你吧!」

因為自小就過着獨立的生活,四面的鄰居更向他虎視眈眈,所以你這位弟弟向來甚有危機感,而這種危機感驅使他對家裏的人實行很嚴的家法。面對外敵,自己不能先自亂陣腳,一家子的團結至為重要,反對聲音一律禁絕,這才叫和諧。反觀你的家裏,開明是開明,但總是亂哄哄的。你說,這是自由民主的必然代價,長遠一定是好。但眼下這個弟弟卻已用龜步超前了老是和自己辯論不休的兔子哥哥。你看着他的成功,看得有點精神分裂了,一邊嗤之以鼻,認為弟弟這種家長式管治已不合時,家裏的人長期受着壓抑,早晚會出事;但同時又對弟弟的經濟成就,羨慕得雙眼發紅,更絡繹於途地向他取經。他不僅收入比你高,英文和普通話都說得比你好,在你一直帶頭的幾個領域,一個箭步便站到你前面去了。最近連你在金融界的寶座也被他奪去了。你這個可憐的大哥,試問「更能消幾番風雨」?

你這個老弟以獨當一面的身分和話語權,加上近乎奇迹般的經濟表現,遊走於國際。因為國際間對你生母的猜忌和敵視,你難免被牽連,而他看通了這點,依附着幾個強權,就成為了贏家。所以多個國際評級,甚麼甚麼指標的,都把他捧上了天,過分地把你貶低了。你看,你家裏有人想造反,你只是把籐條亮出來,並沒有真的打下去,便惹來國際傳媒的譴責,但老弟對待家裏的人和異己,手段之辛辣何止十倍,他的盟友都可以視若無睹,繼續稱之為一個開放、自由、民主的大家庭。

老弟也真行,一早料到你的生母並非池中物,所以一邊拉攏着別人來拑制她,同時又和她暗通款曲,在她老家大舉投資,還合資搞了幾個工業園,以便她發達的時候,可以分一杯羹。所以老兄,你們兄弟的命運發展到今天這局面,都是有其深層原因的,你不用太自卑。正所謂「各有前因莫羡人」,有些東西你想改也改變不了,就像你不能選擇誰做你的父母一樣,你要掙扎也是徒然,反令自己五癆七傷,你這老弟看在眼裏,不偷笑才怪。最好還是莊敬自強,知足常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