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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5 年 12 月 26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外族港人的「龍門」

在香港這個表面上是一個單一民族的社會,我們習慣了對身邊一些少數族裔的朋友們視而不見。那個把外賣送到你家的南亞裔男生,你接過食物後,很少會和他攀談兩句,因為你不知他能不能聽懂你的話;那些在馬路工程地盤工作的南亞裔工人,在小休時敞開衣衫談笑,你路過時不會多看他們一眼,有些女士們更會催快腳步走開。快餐店那位南亞姑娘開口用廣東話替你點單時,你會有一陣短暫的訝異,然後便置諸腦後了。雖然理智上你知道他們都是香港人,但本能地,你還是當他們是外國人。

我們身邊的少數族裔人士,說多不多,但說少也真不少。他們佔總人口超過百分之六,算起來也有四十幾萬人。他們跟我們呼吸着一樣的空氣,卻在兩個平行時空下生活。由於他們的中文總是學不好,無論在就學或就業上都面對很大的困難,因此一代復一代地在社會的中下層掙扎着。我們不禁問,既然他們已選擇了以香港為家,為何不努力把中文學好呢?香港的歧視問題不會比其他地方更多或更少,只要能掌握一定中文水平的,應該不會純粹因為膚色而被歧視。你看在電視台當記者的利君雅和演藝界的喬寶寶,一樣能融入主流的香港社會。

在外國也有不少外國移民,但他們絕少學不好當地的語言,第一代學不好的話,第二代一定沒問題。那為何外族的香港人卻不能?原因很簡單:因為在香港,主流語文不是一種,而是兩種! 在英美澳加等英語國家,新移民只需學好英語便行,而且英語是世界最通用的語言,學好它的誘因極大。在香港,幾代的外族港人面對着一個「移動的龍門」。我記得在六七十年代的殖民時期,只懂英語的人不會覺得有甚麼缺陷,有些更以不懂中文而自居。我上小學時,班上便有幾名印度藉同學,自小家裏說英語,口語比老師還要流利,老師們也對他們遷就幾分。他們雖能說廣東話,但一定不會讀中文,會考時通常會選修法語作為第二語言。那個年代只憑英語還能找到工作,但「龍門」漸漸移位,到了回歸後的今天,他們驀地發現中文已是必不可少。要同時學好兩種外語(還未計普通話),再加上自己老家的語言,這些外族港人一開始就輸在起跑線上。要知道少數族裔學生,他們的父母的中文程度也不高,所以在缺乏語言環境和家庭的支援的情況下,他們學中文往住事倍功半。於是他們只有專攻英文而放棄中文,好歹可以到外國升學,這取態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認為要救便要在起跑線救,即是幼稚園階段開始,不能稍遲,因為學語言這東西要洗腦,洗得愈早愈好。問題是,大部分幼稚園都不願意收這類學生,因為不能和他們的父母溝通,連學校通告也要找人翻譯。於是他們都聚集在少數願意收錄他們的幼稚園,變相又走回以前分流教育的老路。政府在近年在加強少數族裔的中文學習方面多做了點功夫,但在學前教育這個骨節眼上,我看還是要加點火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