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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5 年 11 月 25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港人的英語水平(二)

上期談到香港人不應對自己的英語水平妄自菲薄,這不是自滿,而是任何失諸偏頗的判斷,無助於解決問題。我們不能事事拿新加坡來比較。因為多元種族的社會背景,英語一直是當地的第一語言,各族國民的母語反而不一定要學,學生在學校用英語學習並沒有困難,所以當地從來沒有教學語言的爭議,此真所謂「各有前因莫羨人」。

不少人對母語教學的政策恨之入骨,認為它削弱了香港學生的英文水平;更有人相信它的目的是要清除英式教育的毒害,以配合香港回歸中國云云。我已分析過,不應平面地理解英語水平的現況,根據我當年在教育統籌局的記憶,政策目的沒有半點政治性,只是剛好在九七回歸前後實施,時間上有點不幸而已。政府內部也有不少反對聲音,因為一眾高層政務官都是喝英語教學的奶水長大的,覺得改用母語簡直是離經叛道。我記得時任布政司的陳方安生曾經質問當時的教統局局長王永平:「告訴我,你認為香港的競爭優勢究竟是甚麼?」

我已記不起王永平是怎樣回答她的,但整項政策最後通過了行政局,還是由港督彭定康拍板,是取決於已獲充分驗證的教育理據。母語教學孰優孰劣,其實在政策實施之前已在教育界爭論和擾攘多年。就教學理念而言,教育界基本上沒有異議。試問,若在課堂上只能說英語,一個能力普通的學生會願意舉手答問或參加討論嗎?只是,「魔鬼在細節」,怎樣界定那些學校可繼續享有英語授課(簡稱EMI)這個「榮譽」,便處處觸碰到辦學團體、學校、老師、和家長的利益。

反對政策的理由大都是不能成立的。其實所有傳統英文名校,包括高官和社會賢達們的母校,最後還是界定為EMI,沒有半點「離經叛道」。政策其實是衝着其餘那三分之二的「英文中學」而來的,這類學校過去幾十年都在上演一齣名為《英語教學》的戲,不論學生的吸收能力,也不理老師的英語有多爛,都是年復年地勉強用英語講課,教的辛苦,學的更辛苦,結局是學生對所有學科都失去興趣,英文好不到那裏去,卻要其他以英語授課的學科為此陪葬,何苦來哉!

有一批死硬派的意見是:我明知其他學科的學習會受影響,但我就要英文一科好,因為英文好就有競爭力,犧牲其他科目也在所不惜(陳方安生可能是這一派)。這是個多麼危險的抉擇。他們要明白,若沒有足夠能有效地用英語來授課的老師,學校不是隨便貼一塊「英語教學」的牌子,就可令學生的英語能力變好的。世界上有不少有效地教授第二語言的例子,但那些國家都沒有用那種語言來教授學生其他科目。

但有一點我是同意的:若全盤改用中文教科書,學生的英文詞彙可能不足,有礙與大學教育接軌,所以學校應該在高中階段視乎個別學科而引入英語課本。據我所知,政策在這方面是留有彈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