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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15 年 11 月 17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港人的英語水平(一)

最近有一個國際性調查顯示,香港人的英語水平比越南、台灣、南韓和日本等國家還要低。題目雖然驚嚇,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背後的調查機構沒有權威性,調查的方法也很有問題(竟然不包括口語能力),所以沒多少人放在心上。但這消息竟有主流媒體報導,最後教育局還要出來回應,證明「英語程度低落」這個夢魘揮之不去,令香港人都成為驚弓之鳥,自信心跌到新低點。

很多人把這個問題和政府的教學語言政策相提並論。這裏面有兩個假設:香港人的英語程度真的下降了,而元凶就是母語教學。但「英語水平下降」是個十分籠統的說法─有人客觀地量度過嗎?是比對哪個年份下降了?公開考試的英語科,或國際英語能力測試(如IELTS)的成績下降了嗎?在這些問題未弄清之前,似乎不應太快下判斷。

我們的感覺往往受一些「權威人士」的言論所影響,例如,僱主們埋怨應徵的本地大學生英語不濟,或者有大學教授投訴本地中學教出來的學生英語不達標等。這些或許是事實,但不表示香港整體的英語水平比「上一代人」下降了。我認為今天英語能力較好的學生,其水平不會低於三十年前的學生,而所有其他人的英語能力亦絕不會低於三十年前。我這樣說的根據是,九年強逼教育於一九七八年實施,所以今天五十歲以下的香港人都起碼有中三的教育程度。撇除那些完全無心向學,或有學習困難的人,這個年齡群的人都應該有基本的英語能力,比三十年前的情況應該好得多,這點已在人口統計的數據中反映出來了。

學生方面,根據得到廣泛認同的教育研究,若把學生的能力分成三等,首三成的學生是可以有效地透過第二語言學習的。這批學生無論在教學語言政策出台前或後,都一直在接受英語授課,所以若說他們的英語能力真的比以前差了,也應該與政策無關。至於另外那三分二用中文學習的學生,目前也未有數據顯示他們的英語能力比以前有多大變化。

那是不是說,僱主甚至一般人的感覺都是錯的呢?其實他們也沒錯,只是在過去三十年,香港的社會和經濟出現了幾個重要的變化。首先,適齡人口升讀大學的比率從七八十年代的百分之三、四,升到目前的接近二十(若加上大專學位可能達到五成)。供上一代僱主面試選擇的都是同齡人口中最頂尖的人,但隨着這個「稀釋」作用,以前只屬中等的人選也有資格來應徵,所以僱主的投訴可以理解。第二變化是,隨着工業北移,大量製造業的工種消失,取而代之是需要較高語文能力的服務業職位,英文不濟的人都無所遁形。還有,隨着收入的增加,愈來愈多家庭把子女送往外國升學,或起碼讓他們上國際學校。這些學生要麼不回流,回流的話就更讓本地學生的英語水平相形見絀,不難得出本地學生的英語愈來愈差的結論。

這個問題真是說起來話長,很多人恨之入骨的母語教學政策,我在當年的教育統籌局也沾過手,下星期再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