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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一葉一杏林 2015 年 01 月 16 日

區結成

區結成,老人科及康復科醫生、醫療管理人。愛筆耕,筆名「區聞海」。服務公共醫療三十餘載,最後的崗位是質素及安全總監。2016年底從醫管局畢業,思量在人文與醫學之間揭下一頁,如願以償,落戶中文大學生命倫理學中心。

好漢怕人多?

周前一個資深的醫療版記者來訪問,主題是醫療事故。談着談着,就拉闊了範圍,老人的醫療需要、醫療質素的挑戰,都略略觸及。末了,她忽然問:「其實公立醫院病牀不足也影響質素吧?有甚麼想法?」

以職責而言,病牀規劃不屬於我的「質素及安全」工作範疇。每年冬春兩季高峰期應對病房擠迫的統籌,亦有其他部門處理。這是否一道「離題」的提問?

就在訪問之後的那個星期,急症醫院在元旦假期後幾乎全面告急,每天近一千名病人經急症室入院,不少病人要等上七八小時才能上病房。梁智仁主席到伊利沙伯醫院探訪,回來說,一間三十六張牀的病房放了五十二張牀,小房內加開了病牀已經夠擠迫,門口走廊還有一張,工作情況惡劣。

他說得細緻,我腦海即便浮起八十年代中,自己在伊利沙伯醫院內科受訓半年的情景。當年醫管局還未成立。三十年後,我們是否又回到改革的起點?今天,論病房設施,帆布牀已一去不復返;論器材,近五年投放資源的速度是前所未有,我們終於有望向老爺儀器說bye bye;論管理,質素及安全的管理系統已逐步貼近國際。然而,在最直接的切身經驗上,病人在流水作業的服務中愈來愈不容易感受到親切關注;醫護人員忙於處理人潮時,關顧病人亦需要雙倍的氣力甚至毅力。

我從前線同事口中聽到一句老話:「好漢敵不過人多」。這是比武心得,但在公立醫院服務似乎也適用。

客觀說,醫療質素的優劣,不是完全由病人數量主導。現代醫療服務的工作比過去忙碌,亦非單由病人數量上升所致。無論如何,最少在冬春兩季,好漢怕人多,是接近現實的描述!

回到記者的問題,我和記者竟然有一些共識:要及早規劃足夠的病牀和人手,迎接未來二十年人口老化;安老院舍要加強照顧復康病人與慢性病患者的能力;要推進晚晴服務,讓老人在生命最後一程時有自在的選擇。有選擇才可以避免在最後一程受不必要的「治療」折磨。歸根究柢,醫療科技能善用,是與質素息息相關。

「好漢敵不過人多」只是單打獨鬥的智慧。在複雜的醫療體系中,光靠數量不會解決問題。片面追逐最新最高的科技和治療,當然也不會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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