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倦了

有時候，一個生命，如果能夠帶着微笑地離開，雖不捨，至少畫上解脫的句號。

上個月的聖誕節，一身紅衣的司馬燕，捧着聖誕老人造型的蛋糕，和家人溫馨合照，然後在互聯網發布，向一眾親友送上聖誕祝福。

全家福的照片中，司馬燕的笑容最燦爛，卻教人愈看愈心酸。「臉無四両肉」的模樣，消瘦得皮包骨，體重急跌至僅得五十磅，我見猶憐。

八百多天的抗癌路上，司馬燕一直表現樂觀，經常笑談生死。「如果真係夠鐘要走，都只係代表我去咗另一個世界旅行，最重要係我嘅親友，要記住我最快樂嘅一面。」

一二年確診患上胃癌後，天塌了下來，卻把濃濃的愛，鋪滿她的宇宙。

久病牀前，讓司馬燕清楚看到，她在九六年下嫁吳忠義，是無悔無憾的決定。一三年是她倆的結婚十七周年紀念，丈夫為了令她重拾蜜月浪漫，也告訴她愛意如昔，豪花過百萬在荷蘭古堡再辦婚禮，婚禮翌日更坐郵輪暢遊希臘及意大利等地。

如果愛可以重來，司馬燕還是會選擇愛上今生的丈夫。在去年十一月，她的病情急轉直下，她告訴丈夫：「你千祈唔好孤伶伶一個，要搵番個伴，要開開心心咁過！」

此情此景，誰也不能再假裝堅強下去，在場的親友，和這段蕩氣迴腸的愛情故事男女主角，都哭成淚人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送別的樂曲終有奏起的一天。畢竟司馬燕切除胃部後，尿管和膽管先後出現功能衰竭，腎臟又發現兩個瘤，前後她捱了六次大手術，每晚都要坐着睡，經常會全身劇痛致醒，要服用大量止痛藥，才能減輕皮肉之苦，箇中折磨煎熬，不足為外人道。

這隻苦燕，都撐得倦了，是時候張開翅膀，飛到另一處無痛的樂土，繼續旅行。她的生命旅行篋，已裝滿了豐盛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