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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08 年 12 月 29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前肥局長的聖誕驚奇

耶路撒冷的「聖誕教堂」(Church of the Nativity),地底的馬槽洞穴,就是《聖經》記載耶穌的降生地。

前肥局長馬時亨辭官後樂得清閒,與家人到了耶路撒冷歡度聖誕,卻也不甘寂寞,抽空打電話回港到電台暢談所見所聞,言談間對當地聖誕節的冷清大表詫異,說連半株聖誕樹也見不到。

認識猶太歷史的人都知道,猶太教根本不承認耶穌為預言中的彌賽亞。之前便試過有猶太首席教士,勸說國民不要慶祝耶誕,以維護猶太教的新聞。聖城冷落佳節,本不是甚麼意外。

其實有關聖誕節之爭議,遠不止於此。

《聖經》裏並無記載耶穌出生的確切年月日,在俄羅斯等東正教地區,便會揀在一月七日慶祝;亦有史學家考據,耶穌真正出生的日子可能在十月初,因為只有在年中這個時候,當時的牧羊人才會於晚上在戶外看守羊群。(路加福音第二章第八節)

所以於十二月二十五日慶祝聖誕,與其說是尊重史實或猶太傳統,不如說只是歐化了的羅馬教會之選擇,而有趣的是,這個選擇又充滿了異教痕迹。

有看過風靡全球Dan Brown《達芬奇密碼》一書之讀者,可能會記得書中有如此描述:

「公元四世紀,羅馬帝國雄才偉略的君士坦丁大帝,為了政治原因,尤其是看到基督徒和帝國原本的國教『拜日教』,衝突日趨白熱化,遂決定兩者擇一來加以改造,以統一羅馬帝國。最後,看到基督的追隨者正以幾何級數上升,在公元三二五年,務實的君士坦丁,遂揀了天主教。

「但為了緩和矛盾,令受挫一方的異教徒,較能接受並信奉新的天主教,君士坦丁把很多異教的特徵和禮儀,都引入及融合在新教裏。例如畫像中天主教聖人的光環,來自埃及的太陽圓盤;聖母瑪利亞抱着聖嬰的畫像,則來自埃及生育女神伊利斯(Isis)抱着兒子荷魯斯(Horus)的壁畫;又或者猶太人守的安息日原本是禮拜六,但君士坦丁卻把它改成了敬奉太陽神的那一天,即是禮拜日;至於天主教的很多儀式,如主教佩戴的法冠、聖壇、彌撒上唱的光榮讚歌,都可以從前述找到痕迹。

「很多天主教後來的傳統,並不是一早薪火相傳下來的,其實都是遲至三二五年,由君士坦丁為教會召開的尼西亞(Nicaea)會議中,才奠下來的,例如復活節的日期。」

《達芬奇密碼》一書這部分的內容,當然很具爭議性,但卻並非完全天馬行空。例如聖誕的日子十二月二十五日,確是在這個年代由羅馬教會奠下的,這天其實原本是波斯太陽神密特拉(Mithra)的誕辰,也是羅馬曆書的「冬至」節日,異教徒把這一天當作春天的希望,萬物復甦的開始。而羅馬教會中便有人形容:「耶穌的降生猶如是照世之光,人類新生的紅日。」這與太陽十分脗合。

或許基於上述因素,羅馬教會選擇這一天作為聖誕節,亦有人視之為教會早期力圖把異教徒風俗納入基督教的措施之一。

除此之外,如今的聖誕還有很多異教痕迹。例如肥馬最感興趣的聖誕樹,那是源於十六世紀的德國,當地人迷信,認為把常青樹枝帶回家裏能保護家人免受死神的傷害。

至於肥馬看上去最似的聖誕老人,最廣為人知的源頭,當然是公元四世紀土耳尼古拉斯(St. Nicholas)主教為善不欲人知,常趁晚間將生活物資與禮物送給窮苦人家的故事。

但另一有趣發現是,這也並不是源於教會,古時北歐有一位主要神祇奧丁(Odin),在寒冬時節,會騎着八腳馬座騎於天地馳騁,賞善罰惡,尤其是分發禮物給善人;而他的兒子,穿上一身紅衣的雷神,則會以閃電為武器與冰雪諸神大戰,最後得勝,天地又恢復綠油油的生機,從中可見,聖誕老人與北歐神祇奧丁父子的原形,無疑頗為相像。

所以,種種聖誕事物與猶太人原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肥馬實在不應為自己在耶路撒冷的見聞太過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