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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名人薈  > 名人專訪 2009 年 09 月 10 日

傻得起 麥家碧

電影《麥兜响噹噹》在剛過去的暑假北上神州,創下逾半億票房,成為電影界的神話,身為麥兜之母的麥家碧豬籠入水。

記者銅臭地劈頭便問,賺了好多啦?麥家碧偏偏大事、小事都很糊塗,「我不知怎樣拆帳,我只管畫畫。」

她連老虎、獅子都分不清,幾時畢業、何時結婚也忘記了。旁人說她傻,話她蠢,麥家碧從不否認,更將之視作優點,繼續活在單純和善良的世界裏,畫她蠢蠢哋的麥嘜、麥兜。

「我的人生一直好着數,好像天天都得到一份禮物,可以的話,繼續好天真地生活,已經好足夠。」這點傻,為麥家碧築成了保護網,身邊的人照顧她,上天眷顧她,看着麥家碧,原來世上真的有人是傻人有傻福的。

這訪問,麥家碧說是丈夫謝立文推她出來的,也是她的壓力來源,「但沒辦法,他說總得有個人出來嘛。」

早年,《菠蘿油王子》在日本參展,麥家碧順道拜會麵包超人作者柳瀨嵩,她希望能像柳瀨嵩一樣畫到老,永不言休。

認識麥嘜、麥兜多年,今趟還是首次接觸插畫家麥家碧,置身她的工作室,掛滿各地插畫家的作品,圖書迫爆書架,一盞懷舊的地燈,舒服得像回到家。眼前的她,只得九十磅的身軀,說話陰聲細氣,帶點害羞的表情,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記者也怕說話太大聲會嚇怕她。

訪問開始,麥家碧就這樣形容自己,「我是鄉下人,鄉下在銅鑼灣,最遠去到灣仔和天后,一去九龍我會擔心迷路,昨天去中環,我幾乎不停問路,內地記者說我是『宅女』,OK啦,我不介意,好過叫『電車』,好難聽。」麥家碧笑說,每次訪問,都是丈夫謝立文推她出來,她才會做。

麥兜肥到冇頸又冇腰,赤裸裸的粉紅色身軀任睇唔嬲,這與麥家碧的率真,毫不掩飾一樣,「最憎人形容我是畫出彩虹,真的很悶,早期因為做太多訪問,開始變得冇禮貌,覺得記者可以搵資料,為何要我由頭解釋?後來發覺訪問的重點不是訪問者或受訪者說甚麼,最大樂趣是看別人怎樣看我,令訪問變得好玩好多。」

手執畫筆畫麥兜,麥家碧不自覺地縮作一團,「我好鍾意畫細細粒的東西,如果不是拍照,我會縮得更埋。」

豬籠入水

麥兜電影首次進軍內地,已收近七千萬票房,豈不豬籠入水?「我不知怎拆帳的,你問謝立文啦。我的生活依舊樸素,每日搭巴士返工,證明我還是冇錢。」記者與她到生果檔買蘋果,她揀完後才發現沒有帶零錢,只有信用卡。錢,的確不是她關心的項目。

麥兜能打入內地市場,麥家碧從沒有計算過,因她也不懂計劃自己,普通話「半桶水」,便跟內地動畫單位合作,「我的普通話真的很普通,雖然曾請老師教普通話,但沒有認真上課,謝立文更誇張,學完自己個名點讀就冇影。

「套戲成功,便有條件可以試新東西,如果大家喜歡今套戲,下一套或會被我們再騙入戲院看。」她的想法很「阿Q」。

《麥兜响噹噹》賺幾多,麥家碧不在乎,香港票房與內地相差一大段距離,她也沒有半點緊張,她的心思已投放到即將開拍的麥兜歌舞片上,「今次會涉及好多新角色,更找來漫畫家楊學德幫手設計,希望兩年後完成。」

麥兜可愛的造型,確實令大、小朋友都歡喜,「你問一百個媽媽,她們都鍾意麥兜,但又不願意個仔好似麥兜咁,麥兜蠢、成績又差,又唔靚仔,但善良、孝順,我都似。」

麥兜電影不是人人睇得明,記者直截了當問麥家碧有何深層寓意?她這樣說:「你說《小王子》是給大人還是小朋友看?各有不同的感覺,相信到我八十歲睇《小王子》仍會好驚喜,正如有人會話《麥兜响噹噹》一場講麥太在酒店晾曬胸圍的情節,令觀眾好感動,亦有男士覺得《菠蘿油王子》比較合口味,不同人有不同心事,感受都不同,好過美國動畫全部明白晒,得一個one end悶局。」

憑麥兜系列電影奪得多個獎項,麥家碧坦言並非個人功勞,是團隊合作的成果。

叫聲靚女就死了

麥家碧十分欣賞歐洲插畫家的風格,更將他們的作品貼滿整個工作室,她渴望今年內能到巴黎一趟,享受當自由插畫家的樂趣。

畫畫,是麥家碧的快樂泉源,「壓力很少來自工作,反而生活才有壓力,如剛剛同人食飯,對方好有心機去講,你又唔好意思大啖食,但心想稍後要做訪問,不能夠食不飽,這些就是我的壓力囉,好低能的。」

訪問中,常聽到麥家碧說自己低能,「可能個腦某些位不發達,老虎、獅子分不到,老虎乸和老虎公有何分別都不知道,好多人教過我,但我又不記得了,我猜我是有些不平衡,差少少變低能,都有想過不如去針灸,叫醫師幫我針吓聰明些。

生活上,她笑言日日都有低能事發生,「去到街市,菜販叫一聲靚女就死啦,買一大堆返到屋企才發現全是爛菜,去買生果,同事問我為甚麼買這麼多回來,我聽生果檔老闆說十元一斤,十二元兩斤,咪買兩斤囉。如果對方因為搵我笨而得到快樂的話,我又沒有所謂。」

她總像個手腦不協調的人,冒冒失失的,手提電話大大話話不見了五十部,只有回到工作崗位,她才感到安心。

早年與母親同遊日本箱根,麥家碧笑言是人生最大成就,「平日去九龍都會迷路,這次旅遊還要做領隊,一手策劃所有行程,已是我最大極限。」

家中「怪雞」

成長於小康之家的麥家碧,有一兄一妹,父親是教車師傅,擁有幾架的士,母親是小學教師,雙親採取開放政策,從不打罵子女,成長在正常環境下,卻被家人標籤為「怪雞」,「家中最反叛是我,我是一個矛盾的人,自己不時同自己鬥爭,做事永遠估計不到,經常先斬後奏,初中時,有天放學忽然走去『啪咗』個耳洞,痛住返屋企,好彩媽媽冇鬧過我。」

怪,是因她喜歡以圖畫與人溝通,「腦袋永遠在混亂狀態,就算講都係論論盡盡,畫畫是個好的表達方法,好像脫了牙,我會畫個口,裏面打個大交叉,家人都習慣這個表達方式。

「當年會考考十科,最叻是聖經,有A級,美術只得E咋,最記得考試禮堂是斜的,但要即場溝水彩,搞到好『呢hea』,美術好主觀,check卷都無用,但因為我反叛,你畀我低分,我就讀art畀你睇。」

麥家碧與不少同事合作超過十年,相處融洽,「我們甚麼都玩一餐,又鍾意講『爛gag』,有次玩着間條衫返工,可惜我忘記了,惟有用A4紙畫幾條線,再貼到T恤上,頂住先。」

「蠢」性不改

《麥兜响噹噹》得到電影發展基金資助三成製作費,在內地大收旺場,早前輪到香港上映,不喜歡應酬的麥家碧,也不得不現身首映禮打氣。

考入理工大學修讀平面設計學位,天生惰性強,卻又成績好,「上堂聽完老師brief,就回家瞓覺,等到deadline先做,不知為何同學經常要『通頂』,記得最後兩年,我全程做freelance,好少做功課,但成績又好喎,畢業前一年還取得獎學金去歐洲交流。」

歐洲之旅,讓她大開眼界,發現外地插畫家可以埋首在工作室內畫畫,銷售、推廣、應酬全交由經理人負責,正正符合麥家碧的要求,「好怕去應酬,好像最近有雜誌社說頒個獎給我,我立即說,可否不來也頒給我呢?如果真的要出席,我必定要知道詳細流程,好讓我快些來,快些走。」

謝立文做了她經理人,後來更做了她丈夫,讓她可以安心不見人,「他習慣晒我的怪,如有人談論我的作品,我會怕,會即時避開,記得有一年跟超級市場合作換購麥兜產品,搞到我不敢入去買嘢,我怕這種赤裸裸的感覺。」

問麥家碧如何創作麥嘜,這部分記憶竟好像消失了,她綜合多次受訪結果,給記者這個答案,「我個名有玄機,家中各人以家字輩,家下面是豕,代表一隻豬,或許因為我不認識豬,而我對不熟悉的動物又有份情意結。」 看着麥家碧,忽然想起《麥兜响噹噹》的一句對白,「他不是低能,他只是善良罷了」,眼前的麥家碧,確有「麥兜」的影子,「我都想改變自己,但又不停發現自己真的幾蠢,惟有安慰自己係單純。」

她說自己沒任何人生目標,「做不到會好沮喪,輕輕有些方向就得,我的人生一直好着數,日日都在攞禮物,既然生活在着數中,為甚麼仍要貪心去追求人生目標?如果繼續好天真的生活已經好好。我成日同學生講,如果放棄不做會計師,人生或會失去二千萬,有數得計,但如果做會計師不做畫家,損失的就估計不到了。」

因為常有被騙經驗,麥家碧很少到街市,訪問當日,記者與她在街市買生果,她卻忘記帶零錢,場面搞笑,「傻更更」的性格始終不變。

麥家碧自言是「宅女」,深居簡出,「種了這盆植物,有大紅花、橡樹、白色的葉和驅蚊草,叫佢哋做阿成、阿明、阿程、阿玲,得閒同它們傾偈,希望快高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