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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老總手記 2014 年 02 月 18 日

關慧玲

《東周刊》社長兼總編輯。

廉署咖啡唔好飲

今年是廉署成立四十周年,北角廉署總部第一次開放畀市民參觀,展出多宗轟動一時的貪污罪證,簡直大開眼界。

未有廉政公署前,香港是個高度制度化的貪污之地,老一輩人形容政府部門個個都貪,連考車牌都要塞一百幾十蚊給考官才會合格,是有錢使得鬼推磨的黑暗世界。

朋友有機會抽到入場券,第一次見識貪污警司葛柏的三本私人帳簿,他竟然詳細記錄在港九新界各區黃、賭、毒的檔口受賄情況,更畫下架步、骨場、麻將館等位置,前線警員按圖索驥個個月去收黑金,歎為觀止。有些賭場單日收款已過萬元,在當時已經可以買一個住宅單位。

不過凡事太盡,緣份誓必早盡,葛柏就是貪得太過,激起民憤,才出現後來的「反貪污、捉葛柏」的社會運動。七五年廉署成功將葛柏由英國引渡回港受審,判處入獄四年,是為廉署經典大案。

葛柏的貪污數簿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參觀廉署,跟着導賞員問題多籮籮,有些都問得幾有趣。例如有市民問傳聞廉署會開大冷氣,讓凍得牙關打震的疑人不得不開口。導賞員笑笑口說,廉署是中央空調,間間房溫度都一樣,並不存在雪房招供。

市民第一次睇正式的落口供房,跟電視劇中見到的有點不同,正方形的細小房間內,兩部錄影機分別拍攝疑犯及整個房間,所有口供都會一式三份保存。

導賞員又講廉署認人手續,原來認人室的單向反光玻璃,是廉署首先引入的,因為廉記查的都是極度敏感案件,有必要確保證人安全,所以當時廉署鼓勵人舉報貪污,都係以「密密實實」作招徠,後來其他執法機構全部效法。不過,佢哋亦保障疑犯,可以讓他揀身形、輪廓跟自己相似的「戲子」,在認人時站在自己身旁,以保持客觀性。

當然好多人對前廉政專員湯顯明的酬酢風波最感興趣,笑指署方沒有展出他的茅台酒及辦公室。不過,展覽廳確有擺放湯顯明收禮的「證明」,就是他在帳委會聆訊中承認曾收過最高人民檢察院送贈的二十萬元巨型屏風「報喜圖」,以紀念廉署北角新大樓在○七年落成。這幅錦繡屏風自然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湯顯明接收的屏風

參觀完後,不少人花九蚊品嘗一杯正宗廉署咖啡。朋友試過,覺得無乜特別,甚至有點寡,話出面的好飲得多。原來七十年代時,呢杯咖啡只係一元一角。

在四十周年的酒會上,不同年代的廉署中人共聚一堂,聽第一代社區關係處處長余黎青萍講舊事,不無欷歔。她說當年因為廉署主力調查警員貪腐,造成警廉之間尖銳的摩擦,觸發警員上街。前港督麥理浩擔心衝擊太過,最終下達「特赦令」,廉署被迫放棄多宗警員涉貪的調查,對士氣一度造成影響。

廉署從崎嶇中走過來,建立起「香港好在有ICAC」的形象,卻在四十歲生日時遇上湯顯明風波,士氣再次受挫。廉潔和法治,是香港兩大支柱,社會要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