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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只能回味 2014 年 01 月 14 日

梁家權

資深新聞工作者。飲食文化著作有《尋找失落的菠蘿油》、《沒有粉絲的碗仔翅》、《食蛋撻的路線圖》、《麥芽糖的黐纏往事》、《苦路救星陳皮梅》、《當油炸鬼變成老油條》、《天橋底的牛丸》。

臘八蒜頭飄飄然

這一家在銅鑼灣登龍街吃山東涮羊肉的店子,當眼處放了一大瓶醃蒜子,瓶子貼上紅紙:「臘八冬正濃,蒜財正合時」,很有農村傳統風味。「臘八」指農曆十二月初八,中國北方地區農家流行在這天用醋醃製蒜頭,春節時伴餃子或作為小菜食用。

不知醃製臘八蒜習俗的淵源,但記得這天亦是中國傳統祭祀祖先的「臘祭」,也是相傳佛祖釋迦牟尼成道之日。可是臘八蒜子應與佛無緣,因為葱、蒜、韭、洋葱、興渠五種香菜,統納為「五辛」,被視為刺激淫慾念頭之物,佛家弟子不能沾口。

幸非佛門中人,可以恣意享受蒜香。年輕時對任何蒜茸做的菜式上癮,自己做菜落蒜茸非常重手,燒牛柳粒時伴吃的蒜片故意烤燶一點,貪其更惹味。雖說愛吃蒜頭,但僅限於爆香炒熟的,生蒜頭卻敬而遠之,辛辣了,而且吃了渾身好像透出異常的體臭。但在泰國菜館吃草蝦刺身,那薄薄的一片生蒜頭,與生蝦、辣椒無論如何都一併吞下—以為蒜頭、辣椒可以殺去生蝦的細菌,是怕死啊!

十多年前,在尖沙咀一家日本小料理店吃魚生壽司,日本老師傅熱情,拿出一大瓶自家用豉油漬的蒜頭出來,如珠如寶的撿幾顆送我享用。過門都是客,盛意拳拳,不好推卻,於是暗吸一口氣便放進嘴裏。一如所料,咬破蒜子,一股辛辣味沿鼻樑直攻上腦,眼淚幾乎攔不住要跑出來。那位日本老師傅看見我吃蒜頭的狼狽相,覺得不可思議,於是也嘗一顆。天啊,他說原來漬得未夠時間!他拍心口,叫我過兩個月再來吃,保證醃得夠喉,會非常滋味。我勉強彎起嘴唇陪笑,直至一年後才敢再光顧。

隨歲月流轉,嘗過更多苦辣酸甜,生蒜青葱的所謂辛辣,相比起來其實不外如是。更何況,當拋開戒心,味蕾像開了竅般,終於能接受生蒜那異常狠勁的獨特滋味。原來,像接納一個人一樣,缺點優點都會照單全收,而以往視之為攞命的元素,這時會自自然然懂得欣賞箇中的妙處。

有一次在日本光顧一家居酒屋,老闆熱情地奉上一小杯蒜子浸的清酒,欣然乾杯。說實話,口味麻麻,我寧願他送我另一瓶自家浸的南高梅酒,但飲蒜頭酒已全無想死的感覺。

登龍街這家涮羊肉店,老闆是山東人,他吩咐夥計送上一小碟親手醃製的臘八蒜頭來,我急不及待連啖幾顆,雖不能說是人間美味,但當蒜子從口腔到腸胃的路程中產生的微熱感覺,使人有點飄飄然,我懷疑多吃會令人上癮。不過,那天開咪做節目,口氣十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