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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東觀點 2013 年 08 月 06 日

棄何保波 難解危機

發展局政治助理何建宗的家族在古洞有廠房,任職時未作申報,此事曝光後一日,他就火速辭職,時間之快,創了紀錄。

他沒有詭辯,也未以家人作檔箭牌,二話不說便鞠躬認錯下台,爽快得令人吃驚。一說他不想牽連家人,也不想拖累東北發展計劃,故毅然自行了斷;也有說法指特首為免再起火頭,令陳茂波更難硬撐,遂棄卒保車。

上述說法都言之成理,以特首和陳茂波現時的處境,斬小倉以止大蝕,亦極有可能。不過,把何建宗切割,不但沒法紓解施政困局,管治危機反會進一步加深。

按照規定,問責官員毋須申報家人的資產,但如果家人利益與自己的職責有關,便要向特首報告。梁振英指陳茂波與何建宗的情況性質不同,前者有向他申報,後者沒有,換言之,兩人不一定都要辭職,這說法明顯為陳不下台開脫。問題是:陳茂波最初向特首報告時,並沒有詳述全部細節,他與太太及其家人在該幅土地的利益關係千絲萬縷,含糊不清,而且十分隱蔽,到事件曝光被傳媒步步進迫,才一點一點供出,利益衝突的疑團迄今仍未解開。以此比較,陳茂波涉及私利的嫌疑大得多。

何建宗閃電下台,而陳茂波仍然保住,只會令他進一步失去道德基礎,也令公眾更不信任政府,以致陷入更深的管治危機。

此外,何建宗只擔當政治助理的小角色,對土地發展沒有決策權,陳茂波則是整個計劃的大旗手,可以影響許多具體措施,私人利益與其職權有直接衝突,故問題亦更嚴重。

以上述兩點衡量,更應鞠躬下台以釋公眾疑慮的是陳茂波,而非何建宗。如今將軍絲毫無損,小卒卻人頭落地,這樣的不公平結果,只會令陳茂波進一步失去硬撐的道德基礎,也讓公眾覺得高層持雙重標準,有袒護之心,從而對政府更加不信任。

信任危機帶來的,是更嚴重的管治危機,正如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所言,當政府不獲人民信任,便會墮入「塔斯佗陷阱」,說任何話做任何事,不管是真是假,是好是壞,公眾都會認為是假是壞。到那地步,政府便難以施政。

陳茂波堅持不走,特首仍然硬挺他不願斬纜,情況就如蒸氣爐內壓力已急速增大,工程師卻心存僥倖,遲遲不肯打開氣閥洩氣,當蒸氣膨脹到頂點,一下子迸發出來,對政府整體的傷害將更大,局面更難收拾。

西方國家的民選政府,當有內閣官員受到公眾嚴厲質疑,往往會被犧牲以消除危機,當中只有功利考慮,沒有人情可言。這類例子俯拾即是,如○八年英國勞工大臣彼得漢恩競選時接受一筆捐款,卻大意沒申報,這雖是「簡單錯誤」,但事情被揭後,他別無選擇被迫倉皇辭退,究竟罪是否致死,已不重要了。

除了公眾質疑,高層「保波」而「棄何」,已在副局長及政治助理中引起種種疑惑,認為處理不公平,這種情緒亦不利管治。

事到如今,梁振英政府為免進一步陷入管治危機,上策是把誠信與道德皆受質疑的陳茂波砍掉,打開氣閥釋放蒸氣,讓政府承受的壓力降低,否則形勢只會更加惡劣。

過去一年,政府的施政困局主要由班子內的「個人問題」造成,而不是因為政策有大缺失,所以,如欲走出困局,必須先整頓班底重振陣容,特首對此不能再拖拉猶豫,應狠下決心動「手術」切割不良部分,以免蔓延全身,然後換入新血,盡快加強政府體能,這樣才有機會挽回敗局。

只要特首肯大刀闊斧換馬,公務員內未必沒有敢於承擔之士,而外界也仍可找到願意入熱廚房拼搏的高人。以行政會議而言,近月先後有兩位成員辭職,起碼有兩個位置懸空,特首應放開胸懷,放棄「只限梁營」的狹隘心態,引入幾位獲公眾敬重的能人賢士加入決策核心,若如此,對挽回公眾對政府的信任,將大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