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提供更方便的一站式服務與讀者,星島雜誌集團旗下的東周網、東TOUCH、PCM電腦廣場、CAZ Buyer車買家、JET及Spiral游絲腕表網站將歸納為My-Magazine網站,只需完成以下簡單登記程序,即可以一個電郵地址,享用以上各網站提供的各種會員服務及源源不絕的會員優惠!
submit
submit
主頁  > 時事  > 時事速報 2013 年 05 月 20 日

與世隔絕半世紀 直擊廣東麻瘋村

麻瘋病,仿似一個古老傳說,既神秘又可怕,叫人聽而生畏。可是在廣東開平蜆岡鎮偏僻的玲瓏村內,卻仍活着一批五十年代的麻瘋病人,雖然他們早已痊癒,但遺下殘缺的身軀或扭曲的臉容,令他們慘遭歧視和排斥,只能被隔離在深山裏,與世隔絕半世紀,慢慢變成白髮蒼蒼的孤獨老人。

人間總有情,一對年輕醫生夫婦董淑猛和徐娜,九年前不理家人反對,貿然闖入這個神憎鬼厭的禁地,照顧早已被遺忘的麻瘋康復者,令從前缺水缺電缺車路的麻瘋村重新與外界接軌。

「他們一生受盡歧視,自尊心受到很大傷害,只想把他們當作親人,令他們病有所醫,老有所養。」董淑猛和徐娜微笑着說。近年有本港義工千里迢迢探訪,以音樂為他們帶來歡樂,死後為他們立碑,給他們最後一點尊嚴。

醫生夫婦董淑猛和徐娜的出現,令早已被遺忘的玲瓏村重現生氣。數十名垂垂老矣的麻瘋康復者,能在晚年得到社會的接納和關懷,已是人生最大的安慰。

從開平市乘車往玲瓏村約大半小時,沿着山間小路而上,兩旁是一片片已荒廢的農田,未幾出現兩排矮小的平房,不遠處有一座醫院。幾名老人在中央的大榕樹乘涼,旁邊有輛摩托車,乃鄰鎮村民特意走來賣豬肉。

「我代表玲瓏村歡迎你們,各位村民,快點出來喔!」六十四歲的張恩源熱情地出門迎接,他身材矮小,走路有點蹣跚,向記者伸出曲張變形的雙手緊握。其他村民聽到呼召,也從屋子裏緩緩步出點頭微笑。「我是村長的代表,村長比較沉默寡言,我就代表他說話。」正在燒柴幹活的村長靦腆一笑,張恩源帶記者到處參觀。

「這邊是新村,○○年政府重建,每間平房面積十多平方米,內裏間成兩小屋,兩個老人一齊住,可互相照應。每天一日兩餐,自己燒柴煮粥麵、炒青菜就一餐,以前村民會耕田種菜或織竹籮,但大部分四肢殘缺,年紀大幹不了粗活,只得靠每月政府派發的三百三十元補助金過活。」他解釋道。

張桃烈平日以長褲遮掩已截肢的右腳,由於長期磨損,現時傷口仍會發炎。問他曾否怨天,他淡然道:「無得怨,個天睇唔晒咁多人啦!」

麻瘋病先是傷害皮膚、黏膜及周圍神經,大多從四肢開始,繼而是五官。老伯多年來無法合起雙眼,只能任由淚水流個不停。

感染麻瘋如死刑

以為村民缺乏與外界接觸,或會對外來者感抗拒或較孤僻,但張恩源親切友善,村民更熱情地款待開平聞名的馬崗鵝和燒肉,猶如快樂的大家庭。惟當時間流轉至九年前,玲瓏村卻是一片死寂,村民的歡笑聲早已失落五十年。

玲瓏村在一九五七年興建,當年正值麻瘋在農村肆虐的年代,因抗生素仍未普及,為控制疫情,政府在各地深山興建麻瘋村隔離患者。但事實上麻瘋病經治療後傳染力不高,逾九成人自然免疫,患者服藥兩年便可痊癒,可是基於無知和恐懼,令麻瘋康復者受盡歧視和排斥,張恩源也不例外。

儘管雙手已變形萎縮,但麻瘋康復者一直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

「那年代被隔離到麻瘋村,就如被判死刑,休想再回家。」十多歲患上麻瘋病的他,在村裏獃了五十年,平日會用扭曲的雙手為村民剪髮,也與幾名村民自組民歌團。全村高峰時有數百人,如今只餘下五十二名麻瘋康復者,平均年齡七十三歲,他已屬較年輕的幾個。

「麻瘋發病時,最初只是皮膚出紅點,然後壞神經,逐漸失去感覺,再慢慢侵蝕四肢。持續幾年後,手指開始萎縮彎曲,雙腿皮膚傷口不停潰瘍,由老家馬崗被送來這裏;但雙腿已壞死,三十多年前只好截肢。」張恩源有一個哥哥和姐姐,可是怕被鄉里排斥,加上交通不便,鮮有入村探望他。

多年來受盡歧視,他只能啞口食黃連。「到市場買菜,檔販知道我來自麻瘋村,就不跟我做生意;乘公交車時司機也不讓我上車,途人行過我身旁也會掩鼻,怕被我傳染,那是很沉重的打擊。不敢罵人,惟有自己激氣,慢慢不再計較,只是遺憾父母過身時,無法送他們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