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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3 年 04 月 27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戰國雄主織田信長

恕我一向孤陋寡聞,以為只有我們才有諸如《回到三國》、《武俠帝女花》等唐突古人的電視劇。想不到以史學嚴謹見稱的日本,近日也拍了一套《女信長》,把曾經叱咤風雲的日本一代霸主,弄出一個女兒身來。話說在電視上,偶然看到日劇《女信長》的宣傳片段,基於好奇,而且見是在深宵時段播出,於是便抽空一看。

《女信長》是日本作家佐藤賢一的小說作品,於二○○五年在《每日新聞》連載,二○○六年六月出版小說,二○○九年改編為舞台劇上演,到二○一二年再改拍成電視劇播出。

故事描述日本戰國時代三大霸主之一的織田信長,其實原是女兒身,但為了承繼家業,被迫隱藏性別,以男兒身份作為嫡子養育長大,並在亂世中嶄露頭角,在對付家族宿敵今川義元一役中,以寡敵眾,以一敵十,卻大敗對手,從此名揚天下。《女信長》一劇出格的地方,不單是把信長弄出一個女兒身,而且把其敵人,如背叛他的另一諸侯,妹夫淺井長政,以及後來在「本能寺之變」中叛亂作反,讓信長含恨而終的家臣明智光秀,統統天馬行空的創作到與女信長有苟且之情,甚至發生肌膚之親。劇中,他(她)與妹妹阿市和妹夫淺井長政是一段三角關係,與掛名夫人阿濃和家臣明智光秀又是另一段三角關係,恩怨情慾,糾纏不清。背負數百年殺主罵名的叛臣明智光秀,在劇中反而成為了最理解女信長的人,也是後者的心中至愛。

很早已經讀過織田信長的故事,他與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被稱為日本戰國時代三大霸主。日本人喜歡用以下一個比喻,來形容這三位霸主各自不同的性格特質:

「當雀仔不唱歌時,織田信長會橫施武力,強迫它唱歌;相反,另一位霸主豐臣秀吉,則會千方百計,想盡各種方法,來逗它開心唱歌;至於德川家康,則會靜靜的守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雀仔開口唱歌。」

所以,三個人,一個用力,一個用計,一個用心。

但如果你因此便認為信長只是一個徒具匹夫之勇的莽漢,那麼你便大錯特錯,他實在是一位雄圖大略之才。信長不單是第一個提出「天下布武」即武家將掌控天下的諸侯,他更善於管治和經營。用兵如神、不拘一格、善於用人這些老生常談的不說,說幾點顯示他有宏觀遠大目光的。

首先,他不像其他諸侯般盲目擴大領土,而是集中力量致力控制地理上處於人流物流咽喉的戰略要衝據點,不單可以封鎖對手生存命脈,亦讓自己更易累積錢糧兵源。

第二,當時諸侯採用「半農半武士」制,即平常從事農耕,有戰事時才轉換成士兵,但這樣的壞處是,在農忙時便不能調動士兵,機動性大打折扣。但信長則實行「兵農分家」制,設立常備的專業武士軍團,這樣士兵不單不受季節約束可供自由調度,機動性大增,亦能夠更加專注於軍事訓練,戰力於是也更加強大。

第三,他積極接觸外來的洋人如傳教士,套取世界尤其是歐洲的最新軍事、戰術和科技情報,後來便建造了鐵板船身軍艦、大炮,又學到並應用了火槍三段連射法。

但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最後,信長因一時不察而中伏,在「本能寺之變」中含恨而終。有史學家以造麻糬來作比喻,說信長是用力搗麻糬的那一個人,秀吉則是用心思把麻糬揑成一顆一顆成形的那一個,而家康則是最後等得及吃麻糬的那一位,最終得益於前兩者打下的基礎,一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