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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名人薈  > 名人專訪 2009 年 07 月 18 日

漂亮的一仗 陳兆焯

近期,陳兆焯的確很紅。

翻查紀錄,關於基督教正生書院的報道多達一千份,陳校長的鮮艷T恤加濃密鬍子「嘜頭」,一星期見報兩、三次。

為了遷校,他全力以赴,一有機會就親自解釋,蘇絲黃找他上《蘇good》煮餸,他都去,「我們有正生樂滿堂,宣傳一下我們的pizza、炸雞都好呀!」

有匯基書院科主任不幹,跑到正生十四年,搶灘登陸芝麻灣,甘願減薪一半當個「一腳踢」校長,背後全因父母相繼中風離世,教陳兆焯明白生命無常,要珍惜有限時間,做有意義的事,「別人不教的由我教,相信自己是個好老師」。

在遷校事件上,陳兆焯沒有參考《孫子兵法》,學生應對沒經過事前調教,一切隨心而發,「正生會善於打自由搏擊,這四個星期驗證我們沒有程序表,講出心底話便能達到最大效果,正如聖經說,『不要為明天憂慮,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

不論遷校結果如何,正生贏了社會大多數人的掌聲,這一仗,贏得漂亮,陳兆焯的努力,沒有白費。

在正生書院工作,陳兆焯不覺得犧牲,反而覺得過了人生最精采的十四年。

陳兆焯(中)說,與校監林希聖(右)是好拍檔。「我們好像摔角手玩接力賽,大家性格強又夠夾,還互相信任,要搵接班人好像我們一樣真的很難。」

因錯怪父母不愛他,小時候的陳兆焯一副「嬲爆爆」模樣。

說陳兆焯「紅」,一點不為過,約他訪問,電話轉駁給了秘書,再三排期才能見到校長一面。遷校事件至今,試過同一時間有七個電視台向他「扑咪」,他應對淡定得體,在鏡頭前贏了不少分,「叫我從政?咪搞。如果我是孫明揚,第一時間停止所有教育改革,將主動權交回老師手上。」

「最近有傳媒說我和校監林希聖從前是吸毒的,說做戒毒服務一定有背景,真的笑到瞓低,覺得他們想像力好豐富。」直腸直肚是陳兆焯的個性。

由長洲碼頭乘街渡到芝麻灣,再要步行十分鐘上山才到正生書院校舍,遠在山上的他向記者揮手,有點像武俠劇中的島主,永遠鮮色T侐,襯對七彩波鞋,連太陽眼鏡都要揀黃色,四十九歲男人,還是帶點孩子氣,「着鮮色衫,過馬路唔會畀車撞親,哈哈。」

早前的居民大會,一班梅窩居民圍着陳兆焯與林希聖高舉示威牌,陳兆焯反而送上一個「V」字手勢,別人以為他抗衡,他卻有感而發,「其實,站在我們前面的肥仔真係好得意,好想同他玩吓,只係佢阿媽驚先拉開佢。」

摸着石頭過河

這裏雖然不是桃花島,但在陳兆焯眼中,一切都很美,「第一日返工好像搶灘登陸般,碼頭未起好,要跨過大石才上岸,放工時將隨身物品放進垃圾膠袋,一手拋到船上,自己再游水登船,成身濕透又冇衫換,去搭地鐵冇人會讓位給你,這情況維持了兩年,到今天正生有碼頭,上山的路又鋪整齊了,都是一步一步發展出來。

「我們是摸着石頭過河,一切由環境衍生出來,好多人喜歡計劃,但結果未必到位,所以我對學生要求要好應變,如果突然間冇水,便派班學生上山搵水源。」

要求遷校到梅窩,陳兆焯說事前沒甚麼部署,「有些人說我們逼學生出來,教學生怎樣回答記者提問,事實上逼唔到,我亦不知記者會問甚麼,只叫學生按自己感受回答,正生的學生好organic,不要覺得他們脆弱,只是今天社會對學生過分保護。」

陳兆焯的名字現在廣為人熟識,記者與他走到街上,有途人上前握着他的手不放,「校長,我好欣賞你,好支持你。」

「有日帶狗外出,在街口有人問我要不要家具給學生,行到街尾又有人問我拿戶口號碼,說要捐錢給學校,更試過有男途人對着我想喊,說正生的學生令他感動。前兩日又有對夫婦專程搭的士由大嶼山來芝麻灣,但車路是來不到的,輾轉乘船到長洲,摸黑才來到學校給我們支票,嚇了我們一跳。」陳兆焯鬼馬地道。

活在閃光燈下,陳兆焯不覺累之餘,還說自己有過度活躍症,朝七晚七仍「鬼打咁精神」,訪問當日,下午五時才吃午飯,也不過是啃了幾件迷你三文治,「曾經玩過一個心理測驗,說我最適合做記者,太太和兒子不太習慣面對傳媒,但我並不介意透明度高,我性格是I think when I talk。」

陳兆焯笑言,在匯基書院的日子很快樂,還得到校長信任,讓他的「搞嘢」天份盡情發揮。「第一年帶學校籃球隊,已經殺入九龍區決賽,一樓整層電腦房由我管,幾威呀!」

父母離世影響深

陳兆焯父親在軍部負責維修坦克,之後當上音響工程師,生活還境逐步改善。對上他有兩個哥哥,他說自己的出生其實是意外,「父親已做了結紮,但手術失敗有了我,我唔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十七歲之前一直不開心,認為爸爸錫二哥,媽媽錫大哥,冇人鍚我,信了耶穌後才發覺父母最錫我。」

從小願望是快樂,夢想當科學家,但成績一般,要重讀中四,中學逃學兩次,一次去釣魚,一次打枱波,「係咪好健康呢?」

到溫哥華投靠阿姨,讀Trinity Western大學,主修化學和數學。畢業前一年,正值壯年的父親中風,他回港在中大化學系當研究助理,再轉到匯基書院教書,一教九年,「爸爸一向好健康,病發前還駕駛電單車,但一病就十四年,好痛苦,兩年後母親又中埋風,更發現腦內有個腫瘤,半年後過身,爸爸九八年亦過身了。」

愛玩的陳兆焯,為正生開辦快餐店和攝錄公司,讓學生融入社會。「香港教育遺忘了共享成果的重要,學生不會有薪金,所有利潤共同分享,這樣才可以建立人與人之間的互信關係。」

上帝要我做校長

父母在半百之齡健康出問題,陳兆焯覺得自己中招機會甚高,「父母離世,令我覺得人生無常又短暫,如果我跟爸爸一樣,即係我還有五年可以玩,我便想一係玩盡佢,一係好好投資。」他選擇了投資在青少年戒毒工作上。

陳兆焯十九歲信主,「返教會為了識女仔,和中日混血女友分手後去信了主。」

九五年去正生是上天安排,「去正生前十年,已經幫林希聖做義工,九三年重新思考人生,當時我在匯基做科主任,有自己的電腦室,校長信任我,我帶的球隊攞全九龍冠軍,跟人說轉工時,被人問我『你想點先?』後來林生再打給我,我便祈禱問上帝,就這樣做了十四年。」

○三到○七年,他修畢教牧學博士,沒有戒毒服務經驗不是問題,「人去感動人是憑一顆赤子之心,而不是知識,尤其是我們的學生,最想得到別人尊重,如果我對人根本不關心,滿腦子只是戒毒知識,so what?他們不會睬你。」

真的沒有吸過毒?「中學畢業買過包煙仔分給同學食,自己就打煙炮,去到大學,有同學叫我食白粉,我即刻話唔好預我,點解唔試?或者我和他不夠朋友吧!

教學生如教仔

陳兆焯與兒子感情要好,訪問當日,得知父親想抽空看《冰河世紀3》,興趣不大的兒子自願陪父親觀看。

「其實太多口號,說吸食毒品有甚麼禍害,你估他們食的時候會不會想起?只是大人想到吸毒問題太簡單。」

陳兆焯八七年結婚,太太劉斯嫦是匯基書院同事,現在是九龍禮賢小學校長,十三歲兒子陳以樂讀國際學校,睇電視只看英文台,「我對香港教育制度絕對無信心,國際學校不是師資特別好,只是學習氣氛真的不同,不要求學生死讀書。正生學生都有機會到美國交流,參與外展訓練,八月份更有台灣環島遊,我們採用的是國際學校模式。」記者當年中學旅行最遠都只是東龍島,正生學生的確令人羨慕。

與陳兆焯談話,難以將話題集中在個人,「三句唔埋」又回到學生身上,「我已經將家庭同工作結合,兒子一個月大,已抱住他來正生,早前帶學生到福建探訪孤兒,我都帶兒子去做義工。」

十多年來,正生書院試過有三名學生逃走,陳兆焯從不挽留,「有個學生跑上山,我說不用那麼辛苦啦,我叫船送你吧。機會是一生人一次,他不珍惜,我何必叫他回來?出面有好多戒毒所,我不覺得只有我幫到你。」問他失望否?陳兆焯說太太笑他天生善忘,縱使不悅,也很快忘記。

「正生遷址好像靜下來?其實只要政府開綠燈就做得啦,我現在祈禱希望有大石碌落來,那就可以即刻搬了。」他開玩笑說。

結婚將近二十年,陳兆焯與太太相敬如賓。「雖然家事上各有主見,教學上太太又覺得我怪、前衛,甚至愈來愈離譜,但對我還是支持的。」

多年來,陳兆焯將家庭與工作融為一體,帶球隊外出比賽,兒子也跟隨在側,他笑言很會把握親子時間。

我無吸毒

沒有吸毒經驗,陳兆焯仍能將學生教得頭頭是道,他笑言自己曾有潛質濫藥,「我鍾意飲醉酒之前的感覺,又暖又少少輕的感覺,每次有點感冒,都想即刻食粒感冒藥,但我會自我反省。點解最後我冇吸毒,因為一方面與信仰有關,另一方面是風險計算,如果食了不能工作,拒絕能力自然強好多,但今日年輕人欠缺社會資本,抵禦能力反而下降。」

陳兆焯說,人生最緊要有夢。「今日香港青少年缺乏熱情與夢想,教育制度只着重學生讀書,我都想他們讀書,不過希望教育能更人性化。」

遷校事件,陳兆焯坦言沒有壓力。「屋企養魚、養螞蟻、養烏龜,還有兩隻狗,有壓力都唔記得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