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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名人薈  > 名人專訪 2009 年 07 月 02 日

掛好呢個波 李本瀅

他是新任天文台台長,假如今年颱風殺到時不幸出現「掛錯波」,認住這個嘜頭,不要鬧錯林超英。

每年夏天,市民都對天文台的期望甚高,希望颱風襲港之時,風球要掛得夠快夠準,最好不用返工返學,風球早掛遲掛、三號定八號,定必成為城中熱話,台長總無可避免成為箭靶。

「預咗了,掛波其實也是一種預測,不可能百分百準確,十次總有一兩次錯,我們不會同個天鬥,因為無得贏。」他自言非常緊張和重視天氣預測,最重要懂得從錯誤中學習,因此天文台的紅雨黑雨、閃電預報、超強颱風等等近年應運而生。

這些預警系統,他都有份在背後發功。

尚有兩年便要退休,在天文台工作三十年的李本瀅仕途一直無風也無雨,臨退休卻走進風眼,坐上台長這個三煞位,「當考驗啦,每天的預測都是考驗,我都不想犯錯,不過我幾鍾意咁樣,幾刺激。」

每逢打風落雨,就是天文台長面臨捱罵的高危時刻,難得李本瀅大無畏,把預測及輿論當作挑戰,即使鬥不贏個天,都誓要於未來兩年的任期內,「掛好呢個波」。

新舊台長原來是港大的師兄弟,相差一年,作為師弟的李本瀅(前左四)曾與林超英(前左六)於大學年代一同坐船到台灣旅行。

橫看豎看,新台長的外表不像愛刺激的人,高鼻子、圓眼睛、小個子、應對記者的技巧不及前台長般長袖善舞,但他不失林超英的友善親切,彬彬有禮,笑起來更帶點傻氣,令人禁不住聯想起戇豆先生Mr. Bean。

「因為我讀科學出身嘛,做事一定睇數據,所以你應該會覺得我幾boring。」他笑着說,記者也只能以笑回應,之後他很耐心地介紹天文台的架構分科,繼而憶述他們曾醉心鑽研的「風切變」系統,愈說愈興奮,「我都是鍾意做研究,這些東西可能會比較悶啦,但係我照講,哈哈!」

第一次接受傳媒專訪,李本瀅做足準備,由幼稚園到大學的畢業照、成績單等等,很有系統地放在A4快勞裏,任記者盡情翻看,如天文台即時上網任睇的天氣報告資料般,很親民,貫徹了他們最開明政府部門的形象。

然而形象不能當飯吃,李本瀅甫上任,就目標鮮明地要「對付」最棘手的颱風季節,「我是較緊張天氣預報,始終是市民好關心的事,影響着七百萬人,尤其講到打風落大雨。」訪問未出街,本港已先後掛了兩次風球,彷彿為他與颱風的決戰揭開序幕。

李本瀅好坦白地說。

林超英(左)天文台台長的形象深入民心,怕被比較嗎?「我跟他很不同的,我只想天文台不退步。」談到前台長,李本瀅總表現得很恭敬。

掛風球壓力大

既重視天氣預報,李本瀅亦希望市民多留意全球暖化問題,「平時冬天我鍾意同太太(左)帶狗仔BoBo去行山,不過夏天就咪搞我。」今次應本刊邀請,行得汗流浹背,「我鍾意冬天和春天,夏天太熱喇。」

壓力來自市民,因為香港人很在意,也很熱衷於發表意見,批評天文台的預警總是不合時、不合適。

還記得那次有位女士在尖沙咀海旁與風搏鬥,最後被狂風吹來的垃圾桶整個人掃低的電視畫面嗎?因為這段片,天文台被市民狂鬧「掛錯波」。

「電視成日播住那片段,其實颱風『派比安』襲港冇掛八號,是因為海港內沒有錄得持續的烈風,根據天文台指引是沒錯的,只是剛巧返工放工時段起風,所以給人的觀感是好大風。」

那時是○六年,李本瀅任助理台長,陪着當時的台長林超英被市民狂轟,被斥責罔顧市民安全。

「之後有一次,又是另一個教訓,我記得下午一時仍未掛八號波,天文台發出預警說兩小時後會掛,市民又說,出晒去食飯,不知應否返公司,那時才又知道會有這樣的怪現象,發出八號預警都會造成混亂。」

天文台根據既定指引發訊號,網民、市民偏有自己的看法,幾時掛、怎樣掛都出事,「畀人鬧預咗了,但總要問自己有冇盡力,有冇改善空間。」

颱風派比安一役之後,他們翌年在全港不同地點加設了八個測風站,只要其中四個錄得持續風速四十一至六十二公里,便掛三號風球,六十三至一百一十七公里則改掛八號風球。

在喝罵聲中改進

李本瀅很喜歡天文台的建築,說融合了先進的技術和懷舊的古迹,還包括草地上這間充滿非洲色彩、量度氣溫的草屋。

「我們還在考慮其他改良預報系統的方向,例如簡化八號風球訊號,不再分東南西北,因為從前是漁民想知風向,現在多數人住陸地,成日轉風向反而會擾民。」但他說,一切仍在考慮中。

為應付「風的季節」,李本瀅甫上任,早在五月已要求同事們進行颱風演習,「近兩年我們每小時都有同事要出鏡報道颱風最新情況,可以說是全民皆兵,一定要熟習一次怎樣做。」

除了搞颱風,影響到大眾市民要否上班上學的暴雨警告系統,原來也出自李本瀅的手筆,「九二年有場大雨,有個家長開車送完小朋友返學,回程時在堅尼地道被山泥活埋。」天氣禍及人命,當時的台長劉志均勒令制定暴雨警告系統,「我們負責計數,翻看以前的降雨紀錄,制定指標,評估危險性,做了紅雨黑雨兩個標誌出來。」

「那時天文台做預測的能力不好,出紅雨黑雨都只能『賊過興兵』,下了雨先出,做不到預測。」直到九六年的一個暴雨早上,預警出遲了,撞正學生上學時間,理所當然大混亂,更理所當然被人勁鬧。

這一次,輪到林超英做台長,他們二人拍住上,再改良預警系統,訂多一個黃雨訊號,配合進步了的技術,包括了預測。

在天文台與風風雨雨打交道三十年,李本瀅的仕途倒沒遇過大風大雨,港大物理科學系畢業後,他邊讀博士邊教書,曾在大東電報局做過電腦程式員,七九年考入天文台當科學主任,八八年晉升為高級科學主任,○○年升做助理台長,今年隨着前台長退休,攀上天文台頂峰,做阿頭。

○六年颱風派比安襲港,垃圾桶掃跌師奶的場面仍歷歷在目,天文台因此被狂轟掛錯波,「根據當時的指引係無錯的。」李本瀅堅持說。

人生的大風雨

「人生最大風雨?應該是中學至大學時的事了。」原來當年李本瀅家裏開「百貨店」卻遇上六七暴動,「周街都是炸彈,無人敢出街買東西,舖頭就無生意啦。」沒有收入,銀行又收緊貸款,逼他們即時還錢。

「還記得那時每個月都有人上門說要收屋,直到我老竇湊夠錢先肯走,今個月收完,下個月又再來過。」他一邊說一邊苦笑,「無錢交電費,cut電啦,連電話都cut埋,同學仔打來說你個電話接不通?驚畀人笑,不敢同人講。」

雖說家裏做生意,但實際環境卻不足為外人道,李本瀅入讀大學無資格向政府貸款,惟有跑補習補貼,「補兩三份㗎,有時更要走堂去同人補習。」結果只能以二級榮譽(Second honor)畢業,要補讀一年,才取得一級榮譽。

他稱之為「take 2」,「第一次做不到,咪第二次囉,要正面諗,生命總有低谷,不可能一直站在高位,吃過苦頭,就知道不是所有東西都是take it for granted。」

李本瀅認為凡事都可「Take2」,應從錯誤中學習,不斷改良預警系統,「我們考慮緊八號風球不再分東南西北,把它簡化。」日後的八號風球,可能再沒有這個方向表了。

日日都是考驗

每天三時許的天氣預報會議,現在李本瀅都要以台長身份列席,習慣台長身份嗎?「也沒有大分別,都是同這班同事一起工作而已。」

他也喜歡把「困難」視為「考驗」,做台長是考驗,每天的天氣預測也是考驗,「始終是預測,我們的準確度都有八至九成的,十次錯一兩次,但我們不會同個天鬥,因為no win,無得贏。」

「就算預測到是好天,可能溫度都會差一兩度,所以,日日都係考驗啦。

「政府受資源和時間所限,很多事只能做一半,要走中間路線,不可以把門檻放得太高。」

今天坐鎮做天文台台長,李本瀅說過程中不無考驗,「物理是天文台必需要科目,但我中學最差就是物理同英文,全部都是紅字。」

他說自己有集中力不足的問題,上堂頻頻魂遊太空,坦白得令記者嘖嘖稱奇,「聽聽吓書就瞓着,就算現在你問我的同事都知,如果無咩做,我會閉目養神,有時出去聽兩個鐘的talk,真係會瞓着。」爆自己返工瞌眼瞓,率直的台長毫不忌諱。

「但屋企想我讀理科,無理由物理不合格嘛,升中五的暑期的起心肝睇完兩年的書,當它是一個問題、挑戰咁去處理,花點力,向住個目標行,就解決了。」

臨退休兩年走馬上任,更坐上極惹火的台長位,「點解升我?我都唔知喎,可能多個助理台長中,我年資最長吧。」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地震、海嘯、輻射等等都是天文台的份內事,李本瀅(左二)幾乎每一科都曾涉獵,但他最重視的始終是天氣預報。圖為前年天文台就海嘯舉行的簡報會。

做台長會甩頭髮

前台長林超英的怒爆中年形象深入民心,怕被比下去嗎?「不怕,我跟他很不同,他比較外向,我靜一點。他做台長時基礎做得非常好,我不希望自己退步,要繼續發展下去。」

李本瀅與林超英早在大學年代已認識,林超英是大他一屆的師兄,「他讀書好叻,是高材生,不像我常常走堂。」聽得出李本瀅對他是由衷的敬重。

「他說上任畀人鬧是人工包埋的,不過會唔見好多頭髮,哈!」記者視線即轉到新台長的頭頂,但見頭髮還是蠻豐盈濃密的,放心!

天文台去年出版的《風雨人間》中,李本瀅撰文爆笑料,「試過好天時放在將軍澳靈實醫院的雨桶錄得好多雨,點知原來有人以為是垃圾桶,倒湯入去。」

「天氣預報始終是預測,不可能百分百準確,我們不會同個天鬥,因為無得贏。」任期兩年,且看李本瀅能否成為贏家。

多謝地下天文台

天文台是本港的官方天氣預報站,經常駁斥它、與它對着幹的正是「地下天文台」。「好多業餘人士都是讀科學的,他們不是完全業餘的。」李本瀅指,由於現時所有的雷達、紅外線、衛星資料等等都即時上網,心水清的網友只要留意颱風的強度、路線等等,都可以預計應該在何時發出颱風訊號。

「現在把資料上網,其實是地下天文台逼出來的德政,幾年前他們對天文台的壓力好大,有段時間他們甚至比我們更出名,是壓力演變而成的動力。」他笑稱,幸而現時天文台已爭回不少分數,「大家一樣咁出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