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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下午茶時間 2012 年 11 月 14 日

呂大樂

大學教授,在報刊撰寫評論,亦曾主持電台節目。寫作題目多屬下午茶閒聊過程之中想出來,所以每日咖啡不可少。

好大喜功

日前在南京待了兩天,離境當日需要在早上六時許到達祿口機場,乘原定為八時十分起飛前往日本東京的班機。的士師傅開車前跟我說,今早有霧,你的航班沒有希望準時起飛的。不過,在那句說話也未講完之際,他已大力按下油門,全速起步。果然,霧愈來愈濃,連視野也明顯地受到影響了。我表示時間充裕,而環境狀況欠佳,那就不如開慢一點,無謂左右超車。那位師傅的回應頗有趣:不趕快將你送到機場的話,到霧已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我怎能回到市區?我不擔心你的飛機會延誤──延誤是肯定的了,兩個小時一定在所難免──我擔心的是我自己的處境,我倒不想困在機場附近,車走不了,也沒有生意可做。說着,他繼續風馳電掣,在那只有五米視野的公路上,為我提供我並不需要的高速的士服務。

結果呢?我的班機誤了接近三小時。幸好南京機場的國際航班並不繁忙,一切都可以在頗為安靜的環境裏發生。不過,向機場外望,新的大樓已逐漸成形。可以想像,不到兩年的時間,這處將會蓋好一個面積很大、外形很新的新機場,到時南京一定視此為一個象徵符號,以顯示它正朝向作為更高層、更國際化的城市進一步發展。

航班延誤期間,有乘客破口大:怎麼一場霧便將機場都搞垮了?還學人家將機場擴建?擴建了之後就不怕濃霧、下大雨嗎?不知道那些為機場選址的專家、高官們,有沒有用腦想過問題?那到了春天怎麼辦?他們有誤班的統計報告嗎?下次可能乘高鐵到上海,再到虹橋也好,浦東也好,轉乘國際航班才是辦法。

但浦東是有優良管理的國際機場嗎?甚至是首都機場,也不見得管理妥妥當當。各個城市為求升級升格,打造形象,爭先恐後的興建各個大型基建項目。但工程過後,卻沒有認真做好管理。在中國,這些情況甚為普遍。但問題又並非只局限於中國。今時今日,世界上很多城市(儘管背後的成因不盡相同)都存在這類問題。日前暴風襲紐約,造成重大破壞。以紐約作為全球城市(global city)中最高地位的城市,很難想像它的防災能力竟可以是如此低水平。同樣,年前倫敦面對雪災,亦一樣束手無策。

內地城市發展的問題,有的是好大喜功,有的是尚未發展出應有的管理意識。至於歐美國家,則是典型近二三十年資本主義的問題──焦點只在於爭取回報,而不重視長遠投資。防災工作(例如在城市地底興建巨型排水系統)屬於支出,可免則免;它們只會在重要關頭時刻才發揮作用,平日並不顯眼。對時下很多市政府而言,它們更樂於搞短期見效的所謂政績工程,而不是長遠的優良城市管理。城市管理人員只着眼於眼前,而城市人惟有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