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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2 年 10 月 25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吃燕窩也要加辣粉的曾國藩

上期談到慈禧太后的飲食趣聞,接着,讓我們再談談晚清另外三位名人,那就是人稱「晚清三傑」的三位漢臣,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的飲食軼聞。今期先談曾國藩。

曾國藩,湖南人,以統領湘軍助清廷平定太平天國之亂,攻克天京(即南京),因而聞名於世。但他非一介武夫,也是一代大儒,亦善於用人,如李鴻章等,便是他提攜之後輩。

古時,有所謂「無湘不成軍」,亦有所謂「無辣不成湘」。湖南人能打仗,更能吃辣,可謂人盡皆知。今天,更有所謂「四川人不怕辣,江西人辣不怕,湖南人怕不辣」。

湖南人嗜辣,可謂由來已久,一方面,因為辣椒本乃下價之物,能讓當地貧困農民,可以不費幾文錢便能以此送飯下肚;另一方面,湘北沿湖區地勢低窪,天氣潮濕,而湘中、湘南山區更易有瘴氣,只有時時吃辣,才能去濕開胃。

身為湖南人的曾國藩,當然也不例外。據其小女曾紀芬的憶述,老父在世時,常令兒輩競吃辣椒,又命媳婦、女兒競作辣椒醬,並且親自評判優劣,更以味道最辣者為最優。

以下便有一宗他嗜辣的趣聞。

曾國藩任兩江總督時,屬下有官員千方百計想打探他的口味,好作奉迎,終於給他搭上為曾燒菜的廚子,並私下行賄討好之。廚子故弄玄虛的說,總督大人無所不吃,只要上菜前先給我過過目便可。這位官員後來找到機會奉上極品燕窩一盅,為了萬無一失,果然先請廚子過目,廚子向這盅燕窩灑下一些東西,官員只見一陣紅色粉末灑下,不知何物,大驚下急問情由,廚子才笑說:「辣子粉也,每飯不忘,便可邀獎。」結果,真的如廚子所言,曾國藩喜而啖之。

以上故事出自《清稗類鈔》。在燕窩中加入辣椒粉,也真的是天下奇聞,曾國藩不介意燕窩的清甜味被辣椒粉的辛辣味所蓋過,其嗜辣也可見一斑。

曾國藩晚年在其家書中多次提到,「目光日矇」,「目疾日甚」,台灣美食作家朱振藩更推論,這與其多食辣椒損目有關。朱更指出,曾終其一生亦遭頑癬所困擾,本應避免吃辛辣、刺激之物,但卻反其道而行,令病情不斷加重。

曾國藩「喜食雞肉,而乃畏其毛」,於是有說他乃「神蟒轉世,故畏雞毛也」,結合他一身頑癬,更讓故事傳得言之鑿鑿。

此外,可能出於軍人本色,曾國藩亦「嗜野味,山豚、野鹿之類,好之尤篤」。有一次,軍中有人獵得一頭狐狸,曾國藩大喜,着對方留下皮,而自己則取其肉,並命廚子烹之,並招來賓客赴宴,大啖此野味,賓客只覺好味,但卻不能辨出是那一種野味。曾國藩才施施然說:「此物媚,能惑主,其肉本不足食。以我之饕餮,汙諸君齒頰,再飯當不再設此。」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吃了狐狸肉,因為唐代詩人駱賓王在討伐武則天的檄文中,曾大罵武則天「狐媚偏能惑主」。

本文參考自朱振藩所著《食林外史》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