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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書寫人生 2012 年 10 月 10 日

蔡子強

時事評論員。寫了半生政治評論,自從某一個晚上開始,忽然領悟到人生應該還有一片更大的天空。

心中的鳥籠

上個星期談到《Breakfast at Tiffany's》《珠光寶氣》那套經典電影,但因為是截稿前一刻才得悉Andy Williams的死訊,落筆匆匆,再加上臨急臨忙,編輯小姐也提供不了額外版位,於是沒有空間交代故事的結局,容我今期繼續。

對於一位認為Tiffany's代表了生命中舒適、美好的事情,於是一直往上爬,甚至不惜出賣自己肉體,為的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生活就像這間珠寶店一樣華麗和美好,這樣一位出身寒微的漂亮女孩,她最終會如何抉擇呢﹖委身下嫁一個落泊的窮作家,長相廝守,但卻要為生活而掙扎﹖還是繼續滾滾紅塵,繼續做着那嫁入豪門的淘金夢﹖

片中的結尾,窮作家Paul在計程車內如此向女主角Holly表白:

「I love you.」

「So what?」

「So what? So plenty! I love you, you belong to me.」

「No. People don't belong to people.」

(想想上期有關女主角為何沒有為貓起名字那一段說話)

「Of course they do!」

「I'll never let anybody put me in a cage!」

「I don't want to put you in a cage, I want to love you.」

接着,男主角數落女主角沒有勇氣,不了解愛情與及生命的真諦。

「OK, Life's a fact. People do fall in love. People do belong to each other. Because that's the only chance anybody got for real happiness.」

「You call yourself a free spirit,a“wild thing”,and you're terrified somebody's gonna stick you in a cage.Well baby, you're already in that cage. You built it yourself. And it's not bounded in the west by Tulip, Texas, or in the east by Somali-land. It's wherever you go. Because no matter where you run, you just end up running into yourself.」

生活在今天香港這樣一個資本主義社會,我們或許不需要出賣自己的肉體(又或者,我們不是女主角,沒有條件出賣肉體),但不少人卻得出賣自己的心靈,每天爾虞我詐,活在刀口舐血的商界。為了sales quota,為了多完成兩張單,為了多賣幾個單位,而不惜明爭暗鬥,目的就是多賺幾個錢,而金錢,也成了生活中至高無上的標準。

但縱然如此,很多人仍然覺得自己活得自由自在,至低限度,除了Tiffany's之外,我們還可以有選擇Gucci、Dior、Prada、Chanel……的自由?除了如女主角去紐約之外,我們還可以有選擇去巴黎、米蘭、倫敦等地「充電」和血拼的自由。

也有另一些人,與此恰巧相反,可能聽歌聽得太多,總覺得自己「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不願意受到拘束和限制,拒絕為任何事負上責任,總是吊兒郎當,為了看起來夠「cool」而放浪不羈,並以為這樣才最為瀟灑。

無論你是哪一種,有時不妨想起片中男主角前述的一段話,要小心,有時自己的追尋,會否反過來成了囚禁自己的鳥籠。

女主角最後頓悟、醒覺,放下了執着,走出了鳥籠,迎向新的生活,那麼,你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