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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娛樂放題  > 留星語 2012 年 06 月 07 日

一場遊戲 一場夢 萬梓良

下午六時的九龍灣,天色很灰。久違了的萬梓良,行路一拐一拐的,以為他痛風發作,原來是早年拍《陸小鳳》時,弄傷了右腿腳踭,陳年舊患,令腳底每次觸及地面都覺痛,訪問全程只能以拖鞋代步。不過,攝影師要求他爬上露台拍照,他仍然爽快照做,更邊拍照邊如舞王上身,手舞足蹈很風騷:「跳番part舞呢!好唔好呀?」人生,有如遊戲一場;然而輕狂背後,是一片滄海桑田。過去十年,萬梓良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曾經,他獨自闖蕩江湖,

一手建立起在國內的服裝王國,高峰時旗下店舖達六十間,

好不風光。但隨着生意中落,加上母親離世,打擊怎會不大?

「媽媽最大的心願是抱孫,她○二年十二月走,我兒子○三年二月才出世,這是我一生的遺憾。出世至今,我只欠一個人的債,就是我媽媽,而且無辦法還。」

任他再癡再狂,當觸及痛處,眼眶不禁紅了,頭亦愈耷愈低。直至說到定居廣州的妻兒,笑聲又再現。「兒子在學校銀樂隊負責吹單簧管,我太太又教他彈結他,六月一日又在校內表演呀,哈哈。」人世間,沒有不醒的夢,也沒有不來的黎明。

萬仕品味

這天,萬梓良由早上十時開始接受傳媒訪問,本刊排第十。連續被訪八小時,難怪他聲音有點沙,眼帶點紅筋,但畢竟跑慣江湖,說起話來依然中氣十足,身體語言非常豐富。

早年將基地由香港移至廣州的他,舉手投足難免習染一股「強國」味,他身上穿的西裝外套,是自家創立的「萬仕」出品;吸的煙,乃強國人喜愛的中華牌;在家中,他跟妻兒只講普通話及客家話。

近年旗下的服裝生意回落,店舖由六十間減剩三間,他回港的次數,才漸漸多了,香港電影圈,又重見他的影蹤。最新作品,是即將上畫的《懸紅》。

於《流氓大亨》向昏迷的鄭裕玲嚎哭七分鐘,眼淚鼻涕差點滴落女方臉上。一個字,經典!

對有傳他經濟拮据復出影圈,他老馬有火:「我從來無出現過經濟問題!我有手有腳有頭腦,點都有兩餐啦。做記者?我都寫得兩筆o架;做攝影?我又影得吓;做導演?我入行就已經學啦!傳媒亂咁寫,其實是非常非常賤!」

看着眼前咬牙切齒的他,令人想起廿年前穿血衣抗議無綫、及於《流氓大亨》吊着一行鼻涕高呼「so what?」那個「萬子」。所不同的,是五十五歲的他,已氣往口中吞。臉上,寫滿風霜。

這些年,他跨過一次又一次的潮漲與潮退,離婚、結婚;由服裝大亨、至生意虧本,每個低谷,他都視為一次歷練。唯獨母親離世,對他打擊至深。

他演出過無數電視、電影,廿年前穿血衣抗議無綫拍劇廠期不足,火爆性格表露無遺。九八年,他曾憑《大頭仔》奪金馬獎最佳男主角。

萬般滋味

萬梓良自小已失去父愛,「細到我都唔記得。」他和三個家姐,一直由母親及外婆湊大。

「以前屋企好窮,當年潮流興着人字拖,我想穿,卻無錢買。直至返學,媽媽才去國貨公司買一對蜻蜓牌白飯魚畀我,已經好開心了。」

三個姐姐小學畢業後,便得半工讀賺錢養家,而他因為是家中獨子,則有機會讀至大專,與區瑞強、鄧靄霖是浸會傳理系的同學。但讀了五個月,便因不忍母親經濟負擔太重而放棄學業。「我姐夫在英國搞餐飲,本想申請我去當地讀書,但我唔捨得離開阿媽同外婆,才入了藝訓班。」

九七年,他以自己的洋名「艾力斯曼.萬仕」(Alexman)開創男土服裝品牌,風光時遠至西藏都有專賣店,近年業務收縮至只剩三間。

他一生人都沒離開過媽媽,○二年十二月,是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

「媽媽吩咐過我,將來百年歸老,千祈唔好用火燒佢。所以當醫生同我講『佢時間差不多』,我就去家鄉小梅沙華僑墓園揀好位、影埋相畀佢睇,令佢安心。至○二年十二月初,佢糖尿菌蔓延至隻腳,醫生建議佢截肢,但我媽媽話:『我有個仔叫萬梓良,個孫又就快出世,我乜都唔驚。鋸咗隻腳,我仲成一個人咩?』」

兩日後,母親於睡夢中離去,成為他一生無法彌補的遺憾。「佢最恨抱孫,我都滿足唔到佢……」淚,在眼眶流轉,但他又吞了回去。「媽媽臨終前,叫我好好地對太太同個仔,到現時為止,我都無食言。」

去年接受黃栢高(中)邀請,與杜汶澤(左二)、薛凱琪(右二)合拍《懸紅》,更即興收杜汶澤為徒。

浪萬情人

萬梓良情感豐富,易笑易喊,桃花亦旺。他曾與當年仍是電視小花的鄧萃雯拍拖,與風情萬種的恬忸結婚又離婚;至十年前,跟任職航空公司艙務長的武漢姑娘郭明黎再婚。妻子雖然比他年輕十五年,但性格獨立,即使早年他為了服裝生意,晚晚與客人落夜總會飲酒應酬,她都從不囉唆。「唔應酬點做生意?有段時間,我晚晚有應酬,好似一年飲咗十年的酒咁,但唔慣都要慣,太太都知我工作就係咁。」

今年,是二人結婚十周年。自認浪漫的萬梓良,大方向記者展示身上的結婚紀念信物。「今年三月,我去了大溪地旅行,當地最出名就是黑珍珠,所以我買了兩粒(吊墜),同太太一人一粒,等佢戴住它,記住我。歌仔都有得唱啦:珍珠都無咁真!吓嘛,哈!」

手上的紅寶石戒指,亦有故事。「訂造o架!又係一人一隻,因為我獅子座,誕生石就係ruby(紅寶)。」

八五年拍《薛仁貴征東》,與出道不久的無綫小花鄧萃雯撻着。

萬梓良與恬忸九二年結婚,婚禮由邵逸夫主持,周星馳(右)任伴郎,四年後離婚。

二年於廣州擺酒再婚,他向母親叩頭斟茶,卻遺憾未能讓她看着孫兒出世。

與武漢姑娘郭明黎結婚十年,兒子大千已十歲。「大千世界任佢闖,但闖幾遠,闖幾闊,任佢。」

萬子「千」紅

獅子座的人性格豪爽、率性,他為兒子改名「大千」,就是取其「大千世界,大地任闖蕩」之意。

大千今年十歲了,讀三年級,萬梓良常向他訴說自己的成長故事,又會與他一起卡拉OK。每個不用工作的星期天,他都會留給兒子。「會同佢游水,去吓戶外活動。放暑假就帶佢出國,多數去荷蘭同英國,因為我啲老表同家姐、外甥都在那邊。」

他珍惜每一刻與兒子的相處時間,但兒子的將來,他則未敢籌劃。「最緊要身體健康先啦。舊年我驗到血糖高,程度已到糖尿病,所以我要戒口,戒甜的、油膩的,飯、粥都要少食,酒亦要少飲。」

唯獨是煙,他仍未戒掉,每日大約食一包半。「我唔係怕死,係唔捨得死。仔細老婆,等埋個仔結婚先吖,飲吓新抱茶、抱個孫,吓,啱唔啱先!」

說罷,他呷一口朋友自海南島帶給他的苦丁茶,眯起眼說:「可以降血糖,但好苦,真係好苦!」

茶雖苦,卻留有餘甘。人生亦然。

唔怕萬一

萬梓良口水多,墨水亦多。

當年中學會考,他攞3B1C,成績最佳的科目是中國語文、歷史和佛學。

他一臉自豪地分享「萬」姓在百家姓中的排行位置,又不厭其煩解釋當年伯爺為何改他名「梓良」。

「梓的動詞有印刷意思,名詞則解最好的木材,乃當年皇帝專用。皇帝的老婆叫梓童,皇帝瞓的棺材叫梓宮,『梓良』解作梓木之中良好的木材,即極品中的極品。」

萬梓良是否極品,記者不敢下評語;但他見到攝影師帶來一副清一色「萬子」為他拍照,就即時四萬咁口,心情極high,更以占士邦的揸槍姿勢,拿起隻「一萬」說:「做人唔怕一萬,最怕萬一呀!」

話口未完,記者的錄音機即發出「噠」一聲,錄音帶竟剛好用完。認真吊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