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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名人薈  > 名人專訪 2011 年 08 月 24 日

算到盡 雷鼎鳴

歐美經濟危機未解決,港股跌完又跌,股民嚇到心慌慌。科大經濟系主任雷鼎鳴的辦公室電話響個不停,都是記者要他為散戶做指路明燈,不過他說:「香港『水魚』多,投資叻的人很少,我投資睇長線,一早預計風險,處變不驚就有得賺。」

他的投資錦囊說出來或會被人「噓」,就是徹底地慳,「人死前一個月會用晒所有錢,如果我一百歲都唔死,點算?」

雷鼎鳴成長於貧苦家庭,體會錢不會從天而降,自小賣舊報紙、補習、洗碗幫補家計;分毫計到盡的他,就連結婚都是為了申請面積較大的宿舍,「你不去儲錢,一世都唔掂。」

他身上只穿「G2000」,減價才入貨;私家車駕足十多年不更換;每月儲起收入八成轉做人民幣,只花稿費來生活。羅衣美食,他一點興趣也沒有,「經濟系裏面,大家都以爛身爛勢為榮,你不懂慳錢就係渣。」未雨綢繆方為上策,尤其是生於這個沒有安全感的年代。

雷鼎鳴經常獲邀出席經濟學講座,包括○九年加拿大菲沙研究所(Fraser Institute of Canada)在港舉行的《全球經濟自由報告》研討會,特首曾蔭權(中)也有出席。

中學年代,雷鼎鳴(左二)是校內活躍分子,不時和同學籌辦聯校活動,行政會議成員、香港教育學院校長張炳良(右四)也有份參與。

大學正在放暑假,但雷鼎鳴幾時都在忙,辦公室電話不時響起,是不同的傳媒找他評論在亂世中如何投資自保。他自知長氣,閒閒哋至少講半小時,為免「傾爆分鐘」,他永不留手提電話號碼給記者。

近日港股波動,碰巧他到福建旅行,變成隔岸觀火,「歐美經濟不是太悲觀,降級不是不能還招,減開支、減稅就話難,印銀紙相信是一個解決方法,當美元、歐元貶值,資金又會湧到中國,到時個市又會谷番起……(下刪二千字)。」

有人說他長氣,只因他思考範圍廣闊,「別以為我不知說到哪裏,我個腦可以同時間思考幾個方向,無刻意去想就能有答案,而且是無錯的。」他自信地說。

慳家王

雷鼎鳴在科大任教二十年,去年榮升系主任,卻是個不喜歡應酬的主任,「應酬好蝕,這些節目通常在港島進行,開車去又要泊車,汽油又貴,餐飯又沒補水。」他甚麼也計算一餐,「大學有十三、四間食肆,多數去大家樂和美心,便宜些嘛!」

雷鼎鳴知識面很廣,可以由內地孕婦來港產子到阿拉伯高薪搶學者,都說得頭頭是道。記者問他會為「五斗米」去中東教油王投資心得嗎?「對方出手好重,但我頂唔順,當地歧視女人好犀利,成個商場可能只得一個女廁,又熱到抽筋。」

複雜的經濟問題難不倒雷鼎鳴,但這個暑假,要教授資優中學生,他卻說「受到考驗」,皆因他要重新編排教材,以迎合學生程度。

他擅用平民角度去分析經濟問題,例如現今女人不生仔,他說是因為回報低風險高,「因為生仔教不好,分分鐘血本無歸。我計過中學生平均每月花五千元補習,愈生得多仔將來長大去做納稅人,供錢去養埋人哋,不划算。」

他的投資之道可說最老套,是叫人拼命儲錢,「最好的保險是自己儲錢,基金我不幫襯,食水好深。最好的投資是學識。」

他只有一個自住單位,至於股票,部分早在○八年金融海嘯後逐步放了。人民幣才是他主打投資,他儲起八成人工,分批轉成人民幣,「明知它會升值,為何不買?」

雷鼎鳴的記憶力超強,何年何月發生的事都記得,朋友的瘀事,更是隨口說出三、五、七件,朋友都怕了他,「王于漸(前港大副校長)大學時好鍾意睇《書劍恩仇錄》,更迷香香公主,當年他自稱香香公子,聽到骨都痹,呢單嘢佢畀同學笑足一世。」

「陳家強(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是大學時經朋友介紹認識,記得○七年他剛做官,在戲院碰見他,他將頭髮撥晒下來,原來與太太看《色戒》。有次見他在廣東道HUGO BOSS行出來,佢話減價,但仍要千幾元件恤衫,之後說了給記者聽,好多報紙寫出來,他後來見到我猛鬧……」

「香香公子」與《色戒》

雷鼎鳴的記憶力超強,何年何月發生的事都記得,朋友的瘀事,更是隨口說出三、五、七件,朋友都怕了他,「王于漸(前港大副校長)大學時好鍾意睇《書劍恩仇錄》,更迷香香公主,當年他自稱香香公子,聽到骨都痹,呢單嘢佢畀同學笑足一世。」

「陳家強(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是大學時經朋友介紹認識,記得○七年他剛做官,在戲院碰見他,他將頭髮撥晒下來,原來與太太看《色戒》。有次見他在廣東道HUGO BOSS行出來,佢話減價,但仍要千幾元件恤衫,之後說了給記者聽,好多報紙寫出來,他後來見到我猛鬧……」

雷鼎鳴雖已推掉不少訪問和政府委員會的工作,但他依然忙個不停。他笑言「時間很值錢」,有電視台找他做節目,也要先「磅水」。

雷鼎鳴左算右算的性格,自小已植入腦袋。他父親在中山大學畢業,五十年代偷渡來港後只能當散工,一家五口靠當私家看護的母親撐住,月入不足三百元。他是慳家王一名,試過一元煮七味餸,「哥哥一早搬出去住,剩下爸爸、家姐和我,每天一毫子零用錢,花『斗零』買麵包,每四日儲到一毫可以買公仔紙,如果那天沒零用錢,會拿舊報紙到街市賣,一毫子一斤。」

不想捱窮,惟有靠食腦,他中學時代已懂得印民歌書為聯校活動籌款,高峰時期連教三份補習,又試過推銷計數機,即當上最佳推銷員,「當時月入二千七百元,等於今天近兩萬元,高過不少大學畢業生。」

當年「現代經濟學之父」Paul Samuelson提出減稅方案,協助總統甘乃迺上台兼解決貧困問題,捱過窮的他深受影響,覺得這是救世出路,中學時已立志讀經濟。

他成績好,獲芝加哥大學取錄,讀書以外他不忘搵錢,圖書助理、看更、洗碗乜都做,「圖書館頂盡做四十小時,洗碗可以做七十小時,還可以拿走龍蝦、法國菜回宿舍食,九成九薪水都可以儲起來。」

經濟學者王于漸當年是他同窗,幾個同學分租一個大單位,他做「廳長」亦毫不介意。後來他到美國明尼蘇達大學讀經濟博士,為申請較大的結婚宿舍,索性和女友結婚。

對於這件毫不浪漫的歷史,他這樣解釋:「宿舍又大又平,還多出一間房可出租,結果畢業時已儲夠兩萬美金。」

雷鼎鳴今天仍然十分慳家,對名牌敬而遠之,「投資名牌沒有回報,我不用靠包裝,買件過千元恤衫做乜?九十多元的『G2000』就夠。」記者發現他戴勞力士表,他說是被迫買的,「買金勞是『襟撈』,我戴的是白勞,即是『白白咁撈』。幾年前結婚周年去旅行,個仔係都話買,最後卻不是他付鈔。」他沒好氣的說。

雷鼎鳴戴了很多年的勞力士表,已是身上最貴重的物品。

在雷鼎鳴眼中,生仔是一項投資,回本與否視乎家長如何教導。主修免疫學的兒子(中)今年博士畢業,會留在美國修讀博士後課程,似乎雷鼎鳴仍在「投資期」。

令狐沖

雷鼎鳴八五年博士畢業,在美國教過書,九一年回港加入科大。他的「救世之道」,直至寫專欄才得到宣揚,他擅於深入淺出解釋複雜的經濟理論,「有人覺得我講嘢好流,但問題不解釋,你會認錯阿媽係男人,如金融海嘯過去都有,但有甚麼不同?能解釋得明,亦標誌我們成功。」

雷鼎鳴和太太同屬「慳家一族」,最愛到大型商場逛街,可以睇餐飽,又不用花錢。

他常以經濟角度論政,「我是《笑傲江湖》的令狐沖,一直練習專搵破綻的獨孤九劍,好像補選方案,一眼睇出有N個破綻,經濟學上,任何選舉制度都能操控,你認為設計一個無得玩嘢的制度,只是破綻較難找出。」

他說,香港政治學者不懂經濟,搞經濟的又不懂政治,是導致經濟十年無長進的主因,「九八至○九年,香港平均GDP下跌了百分之二點三四,香港經濟停滯了十多年,因為政府不以消費物價指數計算,加上每日有一百五十名低收入人士來港,令到社會上升流動性慢了。」

講還講,他從沒想過從政,「權力很無聊,無着數,只有煩。」他享受學者的論政空間,只擔心自己太長命,「以目前的儲蓄,未計投資回報,做一年夠我生存六年,在科大教二十年,就夠我生存百幾年,現在隨時可以退休。」他又開始滔滔不絕:「美國有研究說,人死前一個月會用晒所有錢,如果我一百歲都唔死,點算?」他的保守投資法,在亂世中未嘗不是出路。

七歲 識 打麻雀

雷鼎鳴不但數口精,麻雀枱上更自命高章,父親經常打麻雀搵外快,他就從旁偷師,七歲已學識打麻雀,「爸爸是高手,贏多過輸,但打牌收入又點夠養全家?好彩未至於無飯開。」他最愛打廣東牌,不屑台灣牌,上海牌沒有技術可言,「打牌是零和遊戲,如果大家技術相同,回報主要是娛樂,技術好些,或許有點金錢回報,始終七成靠運氣,所以二十多年無打過。」

雷鼎鳴駕駛凌志房車已十多年,車上滿布塵埃,但他覺得不用更換,「買過架靚車,對我來說沒甚麼經濟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