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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名人薈  > 名人專訪 2009 年 04 月 18 日

關百豪 未驚過

一場金融海嘯,全球經濟大衝擊,何時復甦?或許只有天知曉。

關百豪,時富金融集團董事長,沒有含着金鎖匙出世,為賺錢讀書,初中做小販,補三份習,大學畢業後,做過歐、美、日資銀行,當過銀行高層,九八年收購時富當上老闆時,他只得三十八歲。

「沙士」期間,他收購的實惠傢居廣場各店每日營業額平均僅得三萬,舖租都不夠交;又試過投資被騙六千萬,騙子逃去無蹤。

金融海嘯打他不倒,因為他○五年經歷過真正的海嘯,差點連命都無,執番身彩,令他領悟冥冥中自有安排。

「九七年金融風暴、九一一事件、沙士,為我們帶來好多困擾,之前滙豐股價得三十三元,大家又風聲鶴唳,是否迫得自己太緊?凡事作最好打算、最壞準備,this is step of life。」關百豪笑說未驚過,他深信面對困境時,最大敵人不是外界,而是自己,克服心魔,自然人定勝天。

為紀念時富金融成立十周年,關百豪推出《無懼風雨》一書,回顧十年來營商之得與失,他更希望此書能留給子孫看。

關百豪珍惜與家人相聚時間,一家四口每年定必出外旅遊。

關百豪習慣一有空便到山頂行山,訪問當日碰上烏雲蓋中環,天色陰暗,情況好比金融海嘯,教人看不清前景,關百豪卻處之泰然,笑言無論做人或營商均應該抱着平常心,過分憂慮反而會弄巧反拙。

剛搬到九龍灣新辦公室,關百豪將兒子廷軒和細女亦廷的水墨畫放在當眼處,家人的合照則如列隊般整齊地擺放在大班椅後,溫馨的感覺洋溢室內。房間可飽覽西九龍景色,但訪問當日,窗外環境被大霧濃罩,關百豪笑言好比金融海嘯,前路摸不清,「今次最難處理,因為沒有人遇過,沒有人識得話你聽應該點行,現階段最重要係保持個人和公司的台型。」看他一身連卡佛西裝,果然甚有台型。

外面風高浪急,在他身上好像找不到痕迹,「這十年是香港最動盪時刻,不少公司倒閉,但我們還企得住,問我有冇壓力?由山頂行落中環都有壓力啦,視乎你如何平衡。」

海嘯幾乎沒命

關百豪坦言,做公益必須要親力親為,更鼓勵員工參與,是日出席實惠與基督教服務處合辦的「愛家.愛玩樂」活動,他親自到場打氣,並派糖給小朋友。

他好命,八十年代畢業後趕上香港經濟高速發展的列車,很快在金融界扶搖直上,不像二○○○年畢業的新一代,又沙士又金融風暴,人工只能一直在低處徘徊。

他也算不了好命,說的不是被金融海嘯影響,而是幾乎被真的海嘯奪命。○五年,他與家人前往泰國寇立度假,巧遇南亞海嘯,如果不是「三個」陰差陽錯,他已無命坐在記者面前回憶人生。

「想預訂Sofitel Hotel,但由於旺季訂滿了,惟有改住山上另一間酒店。此外我的航機又延誤了,本來入住一樓的,到埗後只剩下三樓的房間。翌日又因為賴牀,沒有與朋友到一樓食早餐……不是這些偶然,我諗,我已經死咗。

「我記得那天很晴朗,當我懶洋洋從牀上爬起來後,突然聽到外面人聲嘈雜,到露台一看,急激的海水已完全淹沒了酒店的一二層,泳池和餐廳全不見了,正在游泳和吃早餐的人群,好多都在洶湧的海水裏掙扎,如果我住在一樓,又應了朋友的約在吃早餐的話,我肯定會是被捲走的其中一個。

「我看見一對赤着身子的兄妹,緊緊抓着牀褥隨急流飄過來,我立即把兩張牀單打結,拋出去給他們,但浪太急了,轉瞬他們已被沖走。我想起家人,立即回頭帶着妻兒就跑上山。」

樂園變煉獄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海水退去後,關百豪帶着兒子回到酒店,眼前的景象,他一世難忘;觸目所及,到處都是死人,人間樂園一下子變了煉獄,「有位希臘女遊客在傷心哭泣,原來她的新婚丈夫一下子被海水捲走了。」

「記得去到酒店當晚是兒子的生日,我還點了首〈Wonderful night〉的歌給他聽,只一天之隔,已要面對生離死別,我覺得自己像小人國裏的小矮人,變得毫無力量,但我都盡力和兒子幫手照顧傷者,拿水給他們喝。」

幾經辛苦回港,才知道寇立沿岸所有酒店都變了廢墟,包括他本來想住的Sofitel Hotel。

大難不死,朋友送他可蘭經、金剛經、佛經讓他定驚,關百豪坦言看不明,但多謝上天祝福,一家才能避過這一劫,「回港後好幾個月,我都不斷反思,人活着是為了甚麼?作為一名企業經營者,我可以為社會做甚麼?」

訪問時,他剛去完韓國滑雪,「泰國唔去囉,個女話驚咗。但我一直有捐錢給那邊的災民。」

這次終生難忘的經歷,令關百豪對人生起跌有了更深刻的體會。面對席捲全球的金融風暴,性質上他覺得相似,「這次是環球性金融結構改變,巨浪掩至,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金融市場信心幾乎崩塌。我看惟有順勢而行,因為你改不到大方向。」

大學時期關百豪首次踏足北京天安門時留影。

關百豪經常中港兩邊走,是次訪問相約接近一個月才能成事,忙得不可開交。

做小販賺錢

當上集團的最高領導人,關百豪明白軍心最重要,他從不介意扮鬼扮馬,與員工打成一片,因為溝通是穩定軍心根本方法。

關百豪自誇EQ高,成長於基層家庭的他,九兄弟姊妹中排第七,父親在大角咀經營山寨廠,縫製旅行袋,八歲已經落手落腳幫補家計,「每日放學負責為旅行袋膠邊上色,晚上九點在裁牀上做功課,試過放學走去踢波,畀阿爸用皮鞋『揪』到頭都穿。」

他小學讀大角咀周氏宗親總會學校,年年考第一,為了交學費,中學已諗計賺錢,「爸爸講過供完小學責任就完,中學我做小販賣公仔書,鋪張膠蓆在地下開檔,將睇完的《老夫子》、《龍虎門》賣來套現交學費,當時又學人在旺角租個單位和hi fi,自己打碟搞party,我都有少少做生意天份。」關百豪說得眉飛色舞。

「最高峰時期補三份習,入了中大工管系後就借政府貸款,夠交學費之餘,還可以有錢買相機。」八四年畢業後,被日本三和銀行取錄為見習生,月薪四千一百元,其後跳槽法國巴黎銀行,九一年,三十一歲的他成為美國運通銀行亞太區最年輕的信貸部主管兼高級總監。

事業平步青雲,但關百豪選擇九四年移民加拿大,離開銀行界,但去了一個月覺得不適合,友人請他回港協助面臨清盤的中建電訊處理債務,他一口答應。九八年,他收購被證監會勒令停牌的時富證券做老闆,當年他只得三十八歲。

作為證券界新丁,關百豪初時遭行內的老行尊睇死,更出言譏諷他,「後生仔,我跟馮景禧搵食時,你都唔知喺邊!」有經紀更叫他到公司大堂執死老鼠,當這位老闆「冇到」,「冇所謂,我咪轉頭叫清潔女工去清理。」做老闆都要講氣勢,豈不是很蝕底?「做人不可以斤斤計較,不可以因為別人短視而令自己唔開心。」

關百豪(左一)○二年獲公開大學頒發榮譽大學院士,他多年來亦不斷進修,曾到哈佛大學修讀管理課程,自我增值。

時富金融旗下的實惠傢居廣場,關百豪一有空便會四處巡舖,與行政總裁吳獻昇商討如何改善服務質素。

一個都不能炒

○一年,關百豪再收購欠債的實惠傢居廣場,記者好奇他為甚麼專門喜歡收購爛攤子,他坦白地說:「我都想買財政好的公司,不過唔夠錢啫。」接手管理權後,公司七名主管不滿發起示威,並說公司會大裁員、減福利,「根本無這件事,反而公司之前太多問題,有些供應商永遠找不到數,好明顯管理不夠透明。」

關百豪發起連串改革,直接向廠商訂貨,減省向批發商取貨的成本,又親自返內地與廠商接洽,但不久卻遇上○三年「沙士」,生意更難做,各分店平均每日生意額三萬元,連租金也幾乎蝕掉。

有人建議他裁減分店數目和人手,但他堅持一個都不能炒,「估計『沙士』只會維持三至六個月,屬短暫性,炒人會影響軍心。」關百豪其後想出網上購物,針對當時怕了沙士足不出戶的顧客,逐步將實惠轉虧為盈。

關百豪也曾觸礁,投資過兩家酒家均蝕本離場,「二千年,時富被傳媒吹捧為網路『英雄』,當時陶醉在勝利中,為了擴充業務,打算收購一間發展數碼廣播系統的公司,對方代表是一位資深的新加坡律師,我對他的專業深信不疑,更借出六千萬為研究資金。結果收購失敗,他更無力還債,因他已將錢買了豪宅和名車。」

沒多少人像關百豪,一生遇上兩次世紀巨災,所以他相信一切是命中注定。寇立的海嘯令他學懂珍惜當下;金融海嘯拖慢了發展的步伐,他就用另一種態度面對,「回家不看大市,不說生意,老婆仔女睬吓我,咪又傾吓偈,多出來的空閒時間可以行山,我仍算是幸運的。」

關百豪(左三)花了十年時間,將面臨清盤的時富證券起死回生,並於去年將時富金融轉到主板上市,證明其努力沒有白費。

關百豪自創不少管理哲學,在會議室牆身的「XYZ」立體牆飾便是其中之一,「X是Vision,Y是Leadership,Z是Executive,營商還要以人為本,重視企業良心,才能成功。」

買名表自我鼓勵

西裝筆挺的關百豪,所有衫都是做過時裝業的太太替他買的,唯一可以自己話事的,是手表。訪問當日,他手戴價值二十萬的卡地亞表,「每次完成一宗大生意,我都會買隻表獎勵自己,至今已經儲埋三十多隻,每隻都係特別版。有啲係太太買畀我,(太太對你好好喎!)咪又係我嘅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