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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22 年 04 月 15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以和為貴

在本欄上一期的文中,結尾一句是「人民信任的不是一個光有強悍外表的領導人,而是強而有效的施政」,不少人頗有同感。林鄭月娥上周終於宣布不再爭取連任,也許回應了市民大眾心中這個期許。根據一家民意研究所最近一項調查顯示,林太的支持率只有百分之十二,反對率達百分之七十八,「民望淨值」是負六十七個百分點,是歷屆特首之中最差的。若這個調查結果如實反映民意的話,那麼林鄭不角逐特首選舉,可說是她任內最得民心的一項決定了。
但種種迹象顯示,放棄爭取連任恐怕未必是她的本意。曾與她共事的人都知道,林太是個自信心和好勝心極強的人。高超出眾的辦事能力讓她在官場戰無不勝,位極人臣,更強化了她的自我,培養出一種唯我獨尊的辦事態度和管理手法,而這類形格的人,很少會主動認輸或放棄。反修例暴動的挫折絲毫沒損她的稜角,中央出手後社會回復平靜,她又迅速回勇,重新「砥礪前行」,還在任期最後一年推出多個跨屆的項目,包括北部都會區,甚至下屆政府的改組建議。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直至去年年底,她仍有連任之心。林太稱去年三月初已向北京表示不想留任,但翻查紀錄,她在去年一月底美國她接受CNBC電台採訪,被問到會否參選下屆特首競選時,她說「世上最難的工作往往是留給女性去做的,我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林太累了,「係時候返屋企」。

 


我一直認為中央並不願意讓林太連任。一位熟悉內地高層任命的朋友兩年前對我說,一個曾經出現大規模動亂或人為災難的城市,事後其領導人必然下馬或撤換,這是鐵一般的規律,只是礙於「一國兩制」之下特首一職的選舉程序,中央不能想撤便撤。反修例暴動已被定性為一場顛覆國家政權的顏色革命,罪在本土反中分子和外國勢力,不在特區政府,槍口要一致向外。因此,即使特首在事件中進退失據、抗暴不力,也不能馬上撤換她,以免產生林太因推行逃犯條例而受罰的感覺。直到去年六月,武官出身的李家超獲擢升為政務司長,中央不讓林太連任的意願又再清晰了一層,儘管當時我還未相信中央竟會如此「出格」。
林太連任不成,遠因是平亂不力,近因是抗疫失控,都顯而易見。但我認為中央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考慮,就是香港社會在她治下已完全失去凝聚力,不但黃藍陣營兩極化,連建制陣營內對她的支持率也極低,公務員系統就更不用說了。江山易改,品性難移,以林太的性格再幹五年的話,香港社會不知會撕裂到甚麼地步了,所以中央唯有對她說「係時候返屋企」。我對李家超的才能不熟悉,但他看來相對有親和力,起碼沒有林太的包袱,可以重新修補一些關係。我相信中央希望香港此後以和為貴,所以遲遲不就選舉表態,又押後提名期,也是為了避免建制陣營再因為特首選舉而撕裂。循此思路,便有需要阻止其他人「入閘」,以確保李家超是唯一候選人。但此舉究竟是否明智,就見仁見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