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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21 年 10 月 08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公僕之怨

最近政府在操作層面上接連犯錯(寫錯國名和點票延誤),不少人齊聲譴責公務員。這個反應十分自然,因為錯誤肯定出自前線人員,有關的主管人員難辭其咎,但高層以至政治問責官員也不應就此甩掉責任。政府的層級制度很完備,一些重要活動的操作細節事前一定上達政治官員層面,他們的不過問,也是一種疏忽。政府領導層以「我們問責團隊」自居,雖然經常強調「和公務員團隊一起服務市民,但這說法已隱含了你我之分。所以大小缺失都可以歸咎於公務員,例如當年特首強硬推行逃犯條例不果,也曾說過是因為「推廣和解說不足」。
改革公務員體制之說,最近甚囂塵上,也有人放風重組政策局架構及改變高層公務員的任命制度。這些課題都值得研究,我只想指出幾個較為隱性的問題,作參考之用。第一是士氣。士氣這回事無形無狀,很難量化,但公務員士氣是強是弱,市民是能準確感覺得到的。公務員是特別難於激勵的一個群體,因為職位受到高度保障,薪酬和表現又並非直接掛鈎(這兩條不是不能改,但難度極高,不然早就改了),所以維繫士氣便要靠一份崇高的使命感、工作自身帶來的滿足、上下一心的團隊精神,及上級的認同和讚賞。第一及二項可遇不可求,而第三及四項則十分缺乏。根據我近年所見所聞,除了在首段提到的問題外,政府高層官員在內部經常要面對疾言厲色,意見得不到適當的尊重,壓力愈積愈大,久而久之公務員的士氣不可能沒有影響。

 

 


另一個存在已久的問題,是職系之間的猜忌和嫌隙。公務員的職系繁多,主要可分一般職系、紀律部隊職系,及專業職系三類。一般職系中,政務主任多年來一直是天之驕子,以通才之學統領多個部門,所謂「外行領導內行」,早已惹得個別其他職系的不滿。回歸後「AO」神話破滅了,最近更成為很多建制派人士的攻擊對象,已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離職潮。姑不論對他們的批評是否有理,政務主任職系的問題有急切需要檢討,與下屆政府架構重組有密切關係,或可一併處理。
各個紀律部隊看來十分團結合作,但警察向來是「大哥大」,其他部隊中感到不服氣的,大有人在。我有幾名曾服務紀律部隊的朋友在反修例運動時帖文大罵警察,而運動中被捕的人也確實有不少紀律部隊成員。最近一名據報是消防員的網民竟帖文對女警殉職幸災樂禍,可見問題已不再是個別員工的低劣所為,當局有必要探究造成這種心態的深層原因。
與此有關的另一個問題,當然就是藍營中人不停詬病的「黃絲公務員」了。公務員也是香港人,正常地推理,整個社會中「黃絲」的比率有多少,公務員系統中便會有多少。他們雖然已宣誓效忠,工作也中規中矩,但要他們同心同德地為政府拼搏,就是個奢望了。這個問題很大,我自問提不出甚麼方案,來屆政府若仍是原班人馬,我看也是解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