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上溫習的片段

「可以休息十五到二十分鐘。」司機在山頂停下來，一團團的灰雲被風吹得極速掠過正值黃昏的天空，夕陽打在無人、無車、四千多米的青藏高原上，但周圍感覺很平靜。
那次走在偏遠地區兩天也接不上電訊網絡，當發現能在山頂接上時，我急不及待走下車站在大風、氣温只有六度的室外打電話回家。那時就讀小學四年級的小如接過電話，聽到我聲音大聲叫了：「媽媽！等一下！」然後聽到她大聲朗讀著：「小翹，媽媽打來！但你先聽清楚我再讀多一遍：「紅色的蘋果、黃色的香蕉、紫色的茄子、句號。」
「小如，可以轉用視頻嗎？」我追着問。那些年我雖常要出差，但從沒放棄過跟進孩子們溫習和功課進度。到了小學中段，兩個小鬼已能互相幫助和「監察」，但視頻仍是不能少的工具。掙扎了幾分鐘後，手機螢幕終於接通了。只見正讀二年級的小翹用胖胖的手指努力地寫着。小如還加上一句：「字要寫在格內！」我問小如。「小如很乖，你怎樣為明天默書溫習？」
「我已用手機錄了一遍，會播給自己收聽再默寫。而且會麻煩爸爸晚上回家時再替我批改！」小如再問：「媽媽，你答應過拍在高原上走着的氂牛照片給我！」小翹突然抬頭望向電話中叫道：「媽媽，我不想默書。很掛念你啊！還有我要的大鷹照片！」在小翹身後，還有家中毛髮蓬鬆的小狗「愛恩斯坦」興奮地跳吠着。
突然飄來一埸過雲雨，我匆匆收線走回車上。失聯前我給孩子們發送了十四張在旅途中拍攝的氂牛照片、八張大鷹寫真、還有給家中小狗觀看的藏獒錄影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