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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門裏門外 2021 年 07 月 08 日

楊立門

楊立門,前政府常任秘書長,現任商會行政總裁、歌手及作家。

新任命

距離換屆只剩一年之際,特區政府公布了幾個高層任命,整套動作似乎是為了要撤換現任的政務司長而做的。當事人張建宗是個與人為善的謙謙君子,我和他在回歸前的教育統籌局一起共事了幾年,當時已驚訝於他是個從不放假,每天午飯時間都窩在辦公室內啃麵包的工作狂。只可惜,高層官員的表現並非以工作時數來衡量。
政務司長是政府第二把手,可說是「位極人臣」,在港英年代以至特區成立初期,政務司長是整個公務員架構,甚至整個政府的靈魂人物,而傳統上整個政務官(AO)職系都尊稱他為職系之首。這個職位無論在法例上、部門之間的統籌、以及政策制訂過程中都掌握很大權力。我認識的張建宗並非避事之徒,但他在任四年,卻可以完全浮於物外,不着痕迹,應該不是他不想作為,而是上司實在太喜歡事事躬親,根本沒給他留下多少切入的空隙。不過這也有例外情況,一是去年政府防止外來輸入新冠個案不力,引致第三波疫情爆發,二是元朗八三一事件承認警方行動與社會期望「有落差」,他似乎是被推出來向社會道歉的。我也聽說過,近年來上呈到政務司長的公事不論大小,批示下來大都是一句類似“seek a steer from CE”(要請求特首指點)的話。

(左起)新任政務司司長李家超、新任保安局長鄧炳強、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見記者。

 


這一輪任命也意味着在新的「國安大局」下,紀律部隊系統的人員進駐了政治及民生攸關的重要職位,亦打破了政務官在這些領域的「壟斷」。這個趨勢其實並非始於今天,例如李少光及李家超先後出任保安局長、副警務處長趙慧賢出任行政事務申訴專員、及入境處長曾國衞出任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等。不少以前曾與我共事過的紀律部隊同事,絕不比政務官遜色,所以我一直同意政府應該用人唯才,不拘一格。
政務官職系雖然編制不小,也培養過不少人才,但其實它並不是個團結的個體,從沒有集體爭取過甚麼,更遑論結黨結派。他們只是秉持着文官制度的謹慎和程序公義,而這個制度源自英國,也許便變成他們的原罪,不能完全取信於中央,也是可以理解的。這當然也是當年中央引入高官政治委任制度的主要原因。他們今天仍被派駐多個重要崗位,大概是因為他們「好使好用」, 任勞任怨。聽一位舊同事說,前年食環署長劉利群沒有即時清理連儂牆一事,其實是因為政府的最高層當時仍希望向反對派「招安」而叫停,署長受千夫所指而一直沒出聲。
用人唯才當然是好,但對一個從未離開過保安系統,亦從未處理過政治、社福、房屋、教育、衞生、文化等諸般事宜的警務人員來說,能否駕馭政務司長一職,我們真的要拭目以待了。國家安全當然是重中之重,治亂世也許需要任用更多武官,但若政務司長處處從國安角度思考民生議題(特別是文化創意等政策),則未必是香港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