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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  > 專欄  > 只能回味 2021 年 05 月 15 日

梁家權

資深新聞工作者。飲食文化著作有《尋找失落的菠蘿油》、《沒有粉絲的碗仔翅》、《食蛋撻的路線圖》、《麥芽糖的黐纏往事》、《苦路救星陳皮梅》、《當油炸鬼變成老油條》、《天橋底的牛丸》。

飄來番石榴之香

愈來愈愛吃本地種植的蔬果,不完全因為時勢產生的情懷,而是有些小時候吃過東西彷彿在香港都會化的洪流中被遺忘了,近年因多了關注重上心頭。偶然會大清早去上水或元朗的墟市碰運氣,但畢竟路途遙遠,惟有每次去灣仔街市時,都多留意新記肉食舖前擺放的貨品。
檔前堆放的多是新界作物,由於是新界人自家栽種,並非量產的,也因為不定時,所以說不準會有甚麼東西,本地番薯、粉葛、菜乾、番茄、矮瓜、初生雞蛋等,也不一定每天都有,遇上是一份緣。有時連續一兩個星期都有新界橙和蘋果,雖然外表遠不及日本水果完好漂亮,但果味不差啊,尤其是橙,多汁而甜,從未失望過。
這天本來是找粉葛煲豬骨赤小豆扁豆湯,肉檔哥仔和靚姐卻問:「食過番石榴未?」只見檔前有一堆綠色的番石榴,兒時記憶頓上心頭。

 

 


母親有親友住在西貢井欄樹,由於路途遙遠,每年只往探望一兩次,先坐車往彩虹邨,轉搭入西貢的巴士,過了壁屋監獄才下車,沿小路入村。親友有田,亦養豬,豬欄氣味相當濃烈,豬欄前總儲有幾桶豬餿,每日都用大鑊煮來餵豬。當年覺得臭到不堪,認為跟現代化的豬欄簡直一個天一個地,誰料到現在吃豬餿的豬最有豬味已成都市神話!
當年最有興趣是屋前的木瓜樹和個子大小不一的番石榴。番石榴一旦樹上熟,便很快熟到爛,當時摘最黃最腍的吃,香甜到不得了,因為不費分文,也實在很多掛在樹上,所以吃掉外圍的肉,布滿細核的中心部分隨手丟掉,一點也不珍惜。還記有一次一口氣吃了五、六個,即晚喉嚨痛,嫲嫲才告知吃得多番石榴會「上火」,囑咐以後一個起兩個止。
幾十年沒再去井欄樹,歲月竟也忘掉了番石榴,只是記起台灣的芭樂,彷彿台灣起的名字特別矜貴,正如今天仍有人爭拗菠蘿和鳳梨之別一樣。這天一句「食過番石榴未」,再一次掀起味道的回憶。
看樣子還未熟,於是放在一角等待時機……直至幾天之後,回家時忽然聞到番石榴香才醒起它,原來番石榴是很香的。